時間在絕對的專注與緩慢的修復中流逝。
克拉肯的意識完全沉入體內,如同一名最苛刻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魂骨深處那股被初步“馴化”的海矛能量。它不再是狂暴的入侵者,而是被蠍尾魂骨那獨特的“吞噬”與“轉化”特性,提純為一種相對溫和、精純的生命力與魂力混合物。
這股能量流過斷裂的經脈,如同最細膩的膠質,緩慢卻堅定地彌合著裂痕;滲入受損的血肉,催動微弱的生機,對抗著凋零與淨化留下的焦痕;最終,涓涓細流匯入那灰綠交織、佈滿裂紋的生死微迴圈核心,如同甘霖滋潤乾涸龜裂的大地,使其旋轉的速度,幾乎難以察覺地加快了一絲。
很慢,但有效。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克拉肯對這條意外得來的、與他形態共生的蠍尾魂骨,有了更深的體悟。
“這塊魂骨”他在內視中“觀察”著那森白的尾骨,其上幽光流轉,隱隱與體內流轉的海矛能量共鳴,“還挺好用。”
它像一根特殊的“吸管”,能強行吞噬、掠奪敵人的力量,哪怕那力量屬性相剋(如海矛的淨化之力)。雖然吞噬後需要魂骨自身進行艱難地轉化、提純,才能化為相對安全的能量反哺自身,但這能力本身已足夠逆天。
同時,它也能作為“導管”,將他自身的力量(比如凋零之力)更凝練、更集中地釋放出去。之前擊殺那三名聖柱騎士時,倉促間調動的混合能量,便是透過蠍尾的壓縮和加速,才擁有了那般可觀的穿透力。
“既能吸,又能放”克拉肯的意識波動中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滿意,“還能當成長槍突刺嗯,下次若是狀態完好,或許真能用它給海矛來一下狠的。”
想到海矛,自然又想到了那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擊——那道凝練到極致、灰暗深沉、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灰色射線。
“說起這個”他內視的意識轉向了自己本源深處,那灰綠交織的漩渦中,除了流轉的生命與凋零,似乎還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更加凝實晦暗的東西。“我的丹噬怎麼變成了灰色?”
他清晰地記得,最初從星斗大森林帶出的丹噬,還是無形的。它更側重於極致的隱蔽與侵蝕,如同最細微的毒,悄無聲息地滲透、瓦解,防不勝防。那是“毒”與“凋零”最初結合的形態。
而如今,在與海矛的生死搏殺中爆發出的丹噬,卻成了有形的灰色。它更像一個微型的黑洞,兼具了“吞噬”與“湮滅”的特性,威力無疑更加霸道、更加直接。但相應的,它也變得“可見”了。對於海矛這種級別的對手,有形的攻擊,哪怕再快再猛,也多了被預判、被躲閃的可能。
“無形丹噬,貝有侵蝕特性,無視常規防禦,但爆發力和瞬間殺傷可能稍遜,勝在隱蔽難防。”
“灰色丹噬(有形),具有吞噬特性,同樣具備極強的破防能力(凋零本質未變),威力巨大,但失去了隱蔽性,更依賴時機和對手的疏忽。”
克拉肯默默比較著。這次能重創海矛,灰色丹噬的瞬間爆發力功不可沒。但若是對上更警惕、速度更快、或者擁有特殊防禦手段的對手,這種有形的攻擊,未必能輕易建功。
“是因為吸收了海矛的部分力量?還是因為我的本源在那黑色雷劫中發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變化?”他思索著。海矛的淨化之力,本質上是高度凝練、帶有規則屬性的能量。自己的凋零丹噬在與之對抗、乃至最終吞噬了海矛部分本源後,是否也被“感染”或“激發”,產生了形態上的顯化?
亦或是,這是自身“凋零”與“毒”在生死壓力下,融合得更深、更趨於“毀滅”本質的一種外在體現?從無形的侵蝕,到有形的吞噬與湮滅?
暫時沒有答案。但克拉肯意識到,這兩種形態的丹噬,或許並非替代關係,而是可以共存,甚至根據情況切換?
他嘗試著,將一絲心神沉入本源深處,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一縷最精純的凋零之力,試圖模擬之前“無形丹噬”的那種隱匿、滲透的特性
過程並不順利。那縷凋零之力在離開本源後,依舊帶著淡淡的灰色,雖然比攻擊海矛時凝練的灰色射線淡薄得多,近乎透明,但仔細感知,依舊能察覺到那抹不祥的灰意。似乎“有形”已經成了他目前丹噬的某種固有狀態。
“看來,想變回完全無形,沒那麼容易了。”克拉肯暗忖,“或許需要更精細的控制,或者等傷勢完全恢復,對本源力量有了更深掌控後,才能重新找回那種極致的隱匿?”
不過,灰色丹噬的強大是實實在在的。而且,“有形”未必全是壞事。至少,它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威懾”。那吞噬一切的灰暗,足以讓任何感知到的對手心生寒意。
“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徹底掌控魂骨內的能量,然後救醒旁邊那個小傢伙。”他將關於丹噬形態的思索暫時壓下,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療傷上。
魂骨內的能量轉化在持續。
身體在緩慢修復。
旁邊,小墨淵的氣息依舊微弱,但似乎不再繼續惡化,只是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維持著那一絲生機。
鐵山如同最忠誠的礁石,沉默地守護在一旁,巨大的獨眼偶爾掃過克拉肯和小墨淵,裡面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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