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魔皇指尖輕輕劃過裙襬上冰冷的寶石,彷彿忽然想起一件小事,空靈的聲音在靜室內響起,“再捉幾頭魔魂大白鯊來。記得,要活的,修為不用太高,三五萬年即可,關鍵是要新鮮,生機旺盛。”
她頓了頓,補充道:“送去極北。那邊的‘老朋友’,上次似乎對這份‘薄禮’頗為滿意。海魂獸內部那些陳年舊賬,總有些尾巴需要極北的‘寒風’來幫忙掃一掃。他們既然給出了‘相對和平’的法子,我們自然也該適時遞上些‘誠意’。”
魔皇沒有明說那“法子”具體是什麼,代價又是什麼。但靜室內的幾人都心知肚明,深海與極北之間,存在著某種交易。極北之地提供的是一種能在某種程度上平衡海魂獸之間某些固有衝突。作為交換,深海這邊,則需要定期提供一些資源——比如魔魂大白鯊。
“我去吧。”克拉肯平靜的聲音響起,克拉肯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對魔皇微微躬身:“陛下,魔魂大白鯊族群畢竟與海神島關係匪淺。
上次捕捉已引起一些注意。此次由我親自前往,可確保萬無一失,不留任何可能追蹤到我們。且……我也需親自去極北一趟確認一些細節”
魔皇深邃的眼眸看著克拉肯,片刻後,微微頷首:“可。速去速回,謹慎為上。”
“遵命。”克拉肯應下,灰袍微動,身影已如溶於水的墨跡,悄無聲息地自靜室內淡化、消失。
數日後,極北之地核心區域。
一片被巨大環形冰山拱衛的冰原之上,矗立著一座完全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宮殿,風格粗獷而威嚴,散發著亙古不化的寒意。這裡,是極北三大天王之一,冰帝的領地。
此刻,冰宮殿門外,狂暴的風雪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一道灰色的身影靜靜懸浮在冰面上,正是克拉肯。他腳邊,整齊地擺放著五頭體型龐大、但此刻被強大冰屬效能量禁錮、陷入深度沉眠的魔魂大白鯊。它們體表覆蓋的冰霜恰到好處地鎖住了全部生機,確保其新鮮,也抑制了任何可能的氣息外洩。
宮殿那厚重的玄冰大門無聲滑開,一道碧綠色的光影閃爍而出,落在克拉肯面前。
來者是一位看上去如同人類十七八歲的少女,身材嬌小,肌膚賽雪,一頭墨綠色的長髮垂至腳踝。她的容顏極美,卻帶著一種與外表年齡不符的、俯瞰眾生的冰冷與傲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那是一雙彷彿由最純淨的綠寶石雕琢而成的眼眸,晶瑩剔透,卻蘊含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與磅礴的威壓。她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裙,赤著雙足,踩在冰雪之上,卻彷彿冰雪的主宰。
正是極北三大天王之一,修為接近四十萬年的超級魂獸——冰碧帝皇蠍,冰帝。
“你來了。”冰帝的聲音清脆冰冷,如同冰晶碰撞,她掃了一眼地上的五頭魔魂大白鯊,綠寶石般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只是看到幾塊石頭。
“怎麼是你?”克拉肯冰藍色的眼眸透過兜帽,平靜地注視著冰帝,聲音聽不出起伏,“雪帝呢?”
以往這種“接收物資”並商討後續事宜的會面,多半是由相對更為“溫和”且擅長處理此類事務的雪帝出面。冰帝性子更為直接、高傲,且對除了極北生靈外的存在,包括克拉肯這種氣息詭異的“深海來客”,都缺乏耐心。
冰帝小巧的鼻子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冷哼一聲,碧綠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與煩躁:“要你管?東西送到就快走,極北不歡迎你們這些渾身溼漉漉、帶著海腥味的傢伙。”
克拉肯對她的惡劣態度不以為意,只是淡淡道:“不要這樣嘛,冰帝。我這不又給你們送些‘薄禮’來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看似隨意地用腳輕輕踢了踢其中一頭魔魂大白鯊。其體內被封印的、屬於海洋的強大生機與一種奇異的能量微微盪漾了一下。
冰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那幾頭魔魂大白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似乎並非純粹的不耐。她沒有立刻收起“禮物”,也沒有再次驅趕克拉肯,只是抱著手臂,赤足在冰面上輕輕踩了踩,視線投向宮殿深處,又迅速收回,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克拉肯的精神感知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冰帝那一閃即逝的異常。以冰帝高傲直接的性子,若是單純不喜,早就該直接捲起東西走人,或者乾脆動手“請”他離開了。此刻的沉默與煩躁,更像是……在擔憂什麼?或者,在隱瞞什麼?
聯想到雪帝未現身……
“難道……”一個念頭在克拉肯心中升起,“上次送來的魔魂大白鯊,雪帝也吃了?雪帝修為已至瓶頸,七十萬年關口的天劫如同懸頂之劍。任何外來的能量補充,都能提前面對天劫?冰帝此刻的煩躁與擔憂,或許是雪帝正在閉關,試圖消化“饋贈”帶來的修為精進?”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雪帝作為極北之主,修為通天,但七十萬年天劫是何等恐怖?原著中她便是在天劫下身受重創,最終選擇成為霍雨浩的魂靈。
如今,深海這邊為了換取“和平的法子”,定期送來魔魂大白鯊,本意是“支付代價”,卻可能無意中加速了雪帝走向天劫的步伐!難怪冰帝態度如此古怪,既不想放棄這有助於極北穩定的“資源”,又對可能因此害了雪帝的“饋贈”心存芥蒂甚至怨懟。
克拉肯心思電轉,表面卻不動聲色,依舊平靜道:“看來雪帝正在緊要關頭。既如此,我也不便多擾。‘禮物’已送到,還望冰帝查收。另外,陛下讓我代問,關於上次商議的‘法子’,後續可還順利?有無需要我等效勞之處?”
冰帝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在她面前凝成一片白霜。她似乎強壓下了某種情緒,冷冷道:“法子就是法子,拿了你們的東西,自然會按約定維繫。至於順不順利……”她瞥了一眼宮殿深處,聲音更冷,“那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管好你們深海那些破事,就算你們有誠意了。”
她沒有正面回答,但話語中隱約透出的資訊,讓克拉肯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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