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那剩餘的劫雷核心威力,依舊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左衛與右衛的本體之上!兩頭兇獸發出沉悶而痛苦的咆哮,體表那堪比神鐵的甲殼瞬間焦黑、皸裂,龐大的身軀在雷光中劇烈顫抖,靈魂彷彿要被撕裂!
但這僅僅是開始!五十萬年大劫,豈是區區兩道劫雷?
“轟!轟轟轟——!!!”
一道道更加粗壯、更加凝聚、顏色也從銀白逐漸轉向暗金、深紫的恐怖劫雷,如同九天雷神暴怒的鞭撻,毫不停歇地自虛無中誕生,朝著淵海核心瘋狂劈落!
雷紋電鰩群構築的生物電場在第三道劫雷落下時,就開始出現明顯的過載與崩潰跡象,大量電鰩體表雷紋炸裂,血肉焦糊,慘叫著墜落。
引雷水母群更是不堪,在吸收、轉化了海量雷霆後,無數水母傘蓋膨脹到極限,然後“噗”地一聲輕響,化作漫天光點湮滅,連灰燼都未留下。
每一次劫雷落下,都有成百上千的雷紋電鰩與引雷水母在哀鳴中化為飛灰。但它們用生命構築的屏障與分流,確確實實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足以讓普通五十萬年兇獸隕落數次的恐怖劫雷,其直接作用於左衛右衛本體的威力,被削弱、延遲、分散了!兩頭兇獸得以在一次次雷擊的間隙,拼命修復傷勢,調動本源,硬抗著這毀滅性的洗禮。
雷劫整整持續了九個時辰。當最後一道雷劫消散在淵海之中時,整個“玄重淵海”已是一片狼藉。陣法基座損毀大半,四周巖壁崩塌,海水渾濁不堪,充斥著濃郁的焦糊與湮滅氣息。
而陣法核心處,雷紋電鰩與引雷水母族群,已然十不存一。殘存的個體也大多萎靡不堪,元氣大傷,不知需要多少歲月才能恢復。它們的犧牲,鋪就了通往更高層次的血肉階梯。
淵海中央,兩團比之前凝實數倍、散發著浩瀚如淵、卻又更加內斂深邃氣息的龐大陰影,緩緩浮現。左衛與右衛的本體,此刻遍佈焦痕與裂口,有些傷痕深可見骨,甚至露出了內部緩緩蠕動、散發著新生光澤的核心。
但它們的氣息,卻已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真正跨過了五十萬年門檻,生命層次得到躍遷,靈魂經天劫淬鍊後脫胎換骨的威嚴與強大!儘管傷痕累累,虛弱不堪,但那如同太古兇獸甦醒般的恐怖威壓,已悄然瀰漫開來。
成功了!
觀察區內,鐵山、墨淵、虎賁的精神波動中充滿了震撼與狂喜。成功了!在如此恐怖的大劫下,左衛與右衛,扛過來了!
克拉肯冰藍色的眼眸中,幽光一閃而逝,迅速恢復了平靜。他微微側身,對身旁的魔皇道:“陛下,幸不辱命。”
魔皇絕美的容顏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那星空般的眼眸深處,有光芒微微流轉,彷彿在快速計算、評估著剛才那場驚世雷劫的每一個細節,以及“導雷之陣”的實際效果與代價。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空靈,帶著一絲洞穿本質的冰冷:
“此法,可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慘烈犧牲的電鰩與水母殘骸,又投向氣息雖弱卻已完成蛻變的兩大凶獸。
“然,代價不菲。雷紋電鰩、引雷水母,皆非尋常族群,培育、開智、馴化至可用之境,耗費資源與心血甚巨。以此陣仗,應對四十萬年以下雷劫,或可遊刃有餘,將損耗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大幅提升渡劫把握。”
她的視線彷彿穿透了淵海的狼藉,投向了更加渺遠、更加恐怖的未來:
“然,四十萬年之上,每增十萬年,雷劫威能暴漲何止數倍?此次五十萬年劫,已讓兩族近乎全滅,方才險成。若遇六十萬年、七十萬年,乃至…更高之劫,此等外物分流、引導之法,效果必將急劇衰減。所需犧牲之族群數量、品質,將呈指數級增長,恐難以為繼。”
她的話,如同冰水,澆滅了剛剛升起的些許狂熱。虎賁眼中的興奮迅速冷卻,鐵山和墨淵也陷入了沉思。是啊,五十萬年劫就幾乎賠上了兩個精心培育的稀有族群,那更強的呢?魔皇陛下未來若要恢復全盛,甚至衝擊更高,所面臨的天劫……
克拉肯微微垂首:“陛下明鑑。此法確有其極限,乃權宜之策,旨在積累經驗,提升中堅戰力。真正的通天之路,終究需依仗自身修為、本源強度,以及對天地法則的領悟。此次成功,至少證明‘外力輔助’的思路可行,未來或可循此方向,探尋更高效、代價更小,或能與自身本源結合更緊密的‘渡劫法門’。”
魔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深淵中緩緩吸收殘存雷霆精粹、穩固新生境界的左衛與右衛,轉身,華美的裙裾拂過冰冷的地面。
“妥善安置殘存族群,助其休養生息。左衛、右衛穩固境界後,命其前往海燕駐地,與‘開智者’匯合。一支擁有清晰智慧、懂得協同,且由兩位五十萬年兇獸統領的深海軍團…到時候,讓海神島感受一下,何為真正的‘深海之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