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的酷寒與風雪,在三人身影徹底消失於冰稜峽谷後,被迅速拋在身後。克拉肯、左衛、右衛三人以一種近乎融於空間夾縫的詭異方式,在高空雲層之上疾馳,速度快得驚人,只在身後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扭曲光線的透明尾跡。
左衛所化的光頭壯漢,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暗紅色的熔岩紋路在他皮膚下不安地跳動,顯示出他內心翻騰的怒火。他忍不住低吼,聲音如同悶雷滾過雲層:
“恩人!極北那幫傢伙,簡直欺人太甚!我們深海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那雪帝,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是殺招!若非恩人您提前備下能量球,又有我們兄弟在側,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好心好意,帶著資源,助那冰帝突破,她們不感激也就罷了,竟敢對恩人您下此毒手!這口惡氣咽不下呀!”
旁邊的右衛雖然依舊沉默,但那雙幽藍的眼眸中,冰冷的殺意與後怕同樣清晰。雪帝那一擊讓他們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脅。恩人在他們眼前被重創,這是他們作為護衛的失職,更是對深海威嚴的踐踏。
克拉肯的灰袍在高速飛行中向後拉得筆直,胸前的破洞依舊,臉色在雲層反射的天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平靜,彷彿剛才的驚險與重傷並未對他造成太多情緒波動。他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裡殘留的冰寒與刺痛,以及體內空蕩蕩的能量儲備,時刻提醒著剛才的代價。
“好了,左衛。”克拉肯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左衛的怒意,“憤怒無濟於事。雪帝那一擊,是誤會,也是警告。誤會在於她將我們當成了襲殺冰帝的敵人。警告在於……她讓我們明白極北之主,縱然面臨大劫,也絕非可隨意拿捏之輩。七十萬年的修為對冰雪的掌控,確實有傲視的資本。”
他頓了頓,冰藍眼眸望向南方廣袤的大地輪廓,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算計:“我們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與極北結仇,而是建立聯絡,埋下種子,驗證技術。從結果看,冰帝成功突破四十萬年,欠了我們一個大人情。雪帝迫於形勢,動用了為自身大劫準備的底牌,與我們的糾葛更深,未來或許有更多可操作的空間。至於那點‘委屈’和消耗……”
克拉肯的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笑意:“在大陸上補回來便是。”
“在大陸上補回來?”左衛的怒氣稍斂,疑惑地看向克拉肯。右衛的幽藍眼眸也微微閃動。
“那些能量球,煉製不易,耗費了我三千年的積累。”克拉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漠然,“極北的‘債’,暫時記下。但損失,需要儘快彌補。大陸之上,魂師勢力盤踞,資源豐沛,正是補充損耗、攫取養分的好地方。而且……”
他眼中幽光一閃:“陛下蟄伏已久。是時候,讓大陸的‘朋友們’,也稍微感受一下,來自深海的‘問候’了。一來補充我等消耗,二來……提前去除一些未來可能的麻煩,三來,也能稍稍攪動大陸局勢。”
“恩人那我們去哪裡?”右衛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克拉肯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雲層與距離,鎖定在了大陸東方,某個盤踞著古老龍形武魂的宗門所在。
“藍電霸王龍宗。”
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冰藍色的眼眸中,殺意如潮水般凝聚。
“此宗傳承武魂霸道,底蘊不淺。更重要的是……”克拉肯的聲音更冷,“據我這些年零星所得的情報,此宗年輕一代中,出了一個天賦心性,隱有未來扛鼎宗門之勢。若放任其成長,未來必成我深海心腹大患。與其等他日後登臨絕頂,與我等為敵,不如……趁其尚未完全成長,提前扼殺在搖籃之中。”
左衛眼中兇光爆射:“藍電霸王龍宗?聽說他們宗主是個九十五級的硬茬子,宗門內封號鬥羅似乎也有兩三位。恩人,您的傷勢……”
“無妨。”克拉肯打斷他,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雪帝那一擊,主要被能量球抵消,看似悽慘,實則未傷及我的本源。外傷與能量虧空,需時日與資源彌補,但戰力折損有限。”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臂,灰袍下彷彿有暗紫色的奇異紋路一閃而逝。
“以我如今狀態,最次也能發揮出九十六級超級鬥羅的戰力。左衛,右衛,你二人雖初入五十萬年,但根基紮實,聯手之下,壓制一名九十五級的巔峰鬥羅綽綽有餘。且藍電霸王龍宗,明面上藍電霸王龍宗主是九十五級,其餘長老,不過九十二、三級。”
他頓了頓,最後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判決:
“提前滅掉一個人類未來可能誕生的頂尖強者,摧毀其有潛力成為支柱的年輕天才,無論對深海,對陛下的大業,還是對我們補充此次損耗,獲取高質量魂力與生命精華,都有好處。至於大陸勢力是否會因此警覺、猜忌、乃至動盪……那正是我們想要的。水越渾,對深海越安全。”
左衛與右衛對視一眼,眼中再無猶豫,只剩下凜冽的殺意與對獵物的興奮。深海兇獸的本性,在壓抑了許久後,終於被徹底點燃。
“謹遵恩人之命!”
克拉肯不再多言,身形驟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灰色流光,撕裂雲層,朝著大陸東方,那片象徵著雷霆與霸道的宗門領地,疾馳而去。左衛與右衛緊隨其後,暗紅與幽藍的光芒如同兩顆追隨著流星的災厄之星。
雲海之上,只留下三道迅速遠去的殘影,與空氣中隱隱瀰漫開的、冰冷而純粹的殺伐之氣。
一場針對大陸頂級魂師勢力、旨在扼殺天才、補充己身、並攪動風雲的突襲,即將在古老的藍電霸王龍宗上演。
而此時的藍電霸王龍宗,依舊沉浸在其傳承的驕傲與對未來的期望之中,絲毫不知,一場來自深海的、攜著極北寒意與自身怒意的毀滅風暴,已然悄然臨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