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廣場,擂臺中央那狂熱、扭曲、彷彿能吞噬理智的歡呼聲浪,如同瘟疫般在看臺上蔓延。
史萊克的名字被無數人嘶喊著,彷彿方才那場以最邪異、最慘烈方式結束的戰鬥,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最終勝利屬於“傳奇”的表演。
同伴相殘、邪魂師現世…所有這些,在某些被狂熱和賭注衝昏頭腦的觀眾眼中,都模糊成了“史萊克贏了”這五個字的背景噪音。
但並非所有人。
貴賓席上,星羅皇帝許家偉渾身顫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擂臺上那道焦黑蜷縮、生死不知的嬌小身影——他的妹妹,星羅帝國最璀璨的明珠之一,許久久。
憤怒、悲痛、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無邊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身邊的重臣、將領,無不面色鐵青,雙拳緊握,若非還有一絲理智尚存,幾乎要衝下高臺,將那個宣佈“史萊克獲勝”的裁判撕碎,將史萊克剩下的人全部留下!
“久久!我的久久!”許家偉猛地站起,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下去。
“陛下!不可!危險!”身旁的侍衛統領死死拉住他,目光警惕地掃過擂臺中央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殘留,以及觀眾席上越來越瘋狂的氛圍。此刻下去,不僅可能被那邪惡氣息侵蝕,更可能引發更大的騷亂。
就在這混亂、悲痛、狂躁交織的絕望時刻——
一道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白色光芒,如同破開烏雲的月光,悄無聲息地灑落在擂臺上,精準地籠罩了許久久那焦黑瀕死的身軀。
那光芒如此純粹,如此溫暖,帶著一種撫平一切傷痛、喚醒生命本源的力量。光芒中心,一朵奇異的海棠花悄然綻放,花色潔白,花瓣層疊,中心一點嫩黃的花蕊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海棠花虛影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灑落無數細碎的、蘊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白色光點,融入許久久體內。
“那是…九心海棠!”有見多識廣的強者失聲驚呼。
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擂臺邊緣,正是葉莉恩。她面色肅穆,雙手虛託,那朵散發著無盡生命氣息的九心海棠武魂真身在她掌心上方靜靜懸浮。她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魂力威壓,只有一種悲憫、純淨、專注的治療意念。
葉家的九心海棠,當世最強的治療系武魂,一脈單傳,其治療能力堪稱逆天。葉莉恩作為這一代的傳人,雖然魂力等級或許並非頂尖,但在治療領域的造詣,早已超越了許多治療系封號。
白色的光雨持續落下,滲入許久久焦黑的身體。奇蹟發生了。那被邪異黑炎灼燒出的、彷彿連靈魂都要凍結焚燬的恐怖焦痕,竟在這純淨的生命之光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修復。
焦黑的死皮剝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健康的肌膚。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心跳,開始重新變得有力。那幾乎被邪火凍結湮滅的生命之火,在這最頂級的治療之力的滋養下,頑強地重新燃起。
片刻之後,葉莉恩額頭已見細密汗珠,顯然全力催動九心海棠治療如此嚴重的、涉及邪惡能量侵蝕的傷勢,對她消耗極大。但她眼神堅定,毫無退縮。終於,許久久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
“公主!”“久久!”星羅皇室那邊爆發出驚喜的呼喊。許家偉更是激動得渾身發顫,若非侍衛拉著,幾乎要衝下貴賓席。
葉莉恩緩緩收手,九心海棠虛影淡化消失。她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澈。她看了一眼氣息雖然微弱、但已脫離死亡邊緣、正在快速恢復的許久久,又抬頭,目光復雜地望了一眼史萊克學院,以及更遠處那狂熱的、呼喊著史萊克名字的人群。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身形緩緩後退,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混亂的人群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但她留下的,是星羅公主一線生機,是混亂中一抹不容忽視的清醒,也是對“治療”本身最純粹的詮釋。
……
與此同時,星羅城以西,數百里外的一片荒蕪山嶺上空。
一道漆黑、邪異、散發著混亂與毀滅氣息的火焰流星,正以一種狂暴無序的姿態劃破長空,時而沖天而起,時而俯衝大地,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焦黑,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道人影,正是徹底邪化、失去理智的馬小桃。她雙目盡墨,面容扭曲,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嘶吼,純粹由邪火驅動的本能驅使著她漫無目的地飛行、破壞,彷彿要將體內那股毀滅一切的力量徹底宣洩出去。
忽然,她疾速飛行的身影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周圍的空間似乎凝固了,連她身上那暴烈燃燒的黑色邪火,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火焰的吞吐變得遲滯、黯淡。
“多麼…純粹而暴烈的墮落之火。”一個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在她前方不遠處響起。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萬古不化的寒淵,正是克拉肯。他凌空虛立,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目光平靜地落在被邪火包裹、痛苦掙扎的馬小桃身上,如同在觀察一件有趣的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