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寶琉璃宗，後山靜室。
溜溜球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捧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獸腿，啃得滿嘴是油。他對面，克拉肯隨意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的夜景。
溜溜球嚥下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問道：“老大，我們真的要為那些人類免費覺醒？”
克拉肯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當然。”
溜溜球放下獸腿，擦了擦嘴上的油，眉頭微微皺起：“可是……養殖場的魂獸供應得過來嗎？每年覺醒的孩子少說也有幾十萬，咱們……”
克拉肯打斷了他：“現在他們覺醒了嗎？”
溜溜球一愣：“沒有。”
克拉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覺醒石我做了手腳。”
溜溜球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他重新抓起獸腿，啃了兩口，忽然又抬起頭：“可是老大，覺醒石用手觸碰就覺醒，那玩意兒又不是吃的喝的，你怎麼做手腳？”
克拉肯放下茶杯，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溜溜球。
溜溜球的動作僵住了。他手中的獸腿還舉在半空中，但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讓他渾身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克拉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翠綠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緩緩凝聚。
那團光芒溫潤如玉，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看起來就像一顆精心打磨的能量球，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讓人有一種想要伸手去觸控的誘惑。
“你感覺怎樣？”克拉肯問道。
溜溜球盯著那團翠綠色的光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老大這……不是能量球嗎？”
“丹噬。”
溜溜球手中的獸腿“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向後縮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聲音都變了調：“老……老大，你別開玩笑。”
克拉肯沒有理會他的慌張。他掌心的翠綠色丹噬緩緩旋轉，語氣依然平靜，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溜溜球頭皮發麻：“我拿魂獸做了實驗。中了這個的，不會死，氣息也正常。我給它們餵了些仙草，結果那些草的藥力全被鎖死在體內，修為也釘死在那裡，一絲一毫都漲不上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溜溜球身上，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我看你在這裡呆挺久了，還沒突破二十萬年。要不……”
“老……老大！”溜溜球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連地上的獸腿都顧不上了，額頭冷汗直冒：“就算是這樣，咱們不是還可以熬年限嗎？慢慢熬總能熬上去的！您不用為我操心，真的！”
克拉肯看著他慌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了回去。他掌心的翠綠色丹噬緩緩消散，重新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那人呢？”
溜溜球愣住了。
人類……沒有熬年限這個選項。
一個先天魂力九級的孩子，如果被鎖死在那個境界，他這輩子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壽元一天天流逝，卻永遠無法突破到下一個境界。他會在絕望中度過一生，最終帶著一身空有天賦卻無法兌現的遺憾老去、死亡。
而這一切，從他在覺醒儀式上把手放在那塊被動過手腳的覺醒石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溜溜球緩緩坐回蒲團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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