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祭司帶領蠍衛出海多日以來,朝中百官皆以此事為噱頭,作口中談資,好為他們百無聊賴、平淡如一潭死水的官場生涯,增添些許趣味。
翹首以望多日,盼著巫姒和蠍衛歸來,今日朝中必定再起風波,他哪能白白錯過這頭等趣聞。
他命市舶司庫官和錄事清點船隻、入庫登記造冊,安排好相關事宜,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宮中應卯。
然而懷揣一窺此戰真貌心思的,遠不止他一人,諸位眾臣齊聚阮陽門外,卻一同吃上了今日晨起第一份朝食——閉門羹。
諸臣遠遠望見市舶使的馬匹行來,蜂擁而上,追問市舶使天馬島戰況,讓市舶使心中霍然升起一股得意之感。
但見宮門緊閉,蠍衛靜候於門外,內侍只將巫姒一人宣進宮內,便知此事不可妄下定論,遂絕口不提,只道大王有令,進殿後自會知曉,絕不願透露半分。
諸臣只得洩氣而去,私下揣度大王今日為何獨宣大祭司一人,一時眾說紛紜,言論不一。
眾臣議論之聲傳至蠍衛耳中,如蚊蠅環繞不絕於耳,聽得心焦難安。
陳會當扭頭,對身後蠍衛低聲囑咐道:“大夥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我們的命運,早已和大祭司綁在了一條繩上。”
蠍衛紛紛點頭,回以堅毅不屈的眼神。
陳會當略微放下心來,心中祝禱著大祭司能順利躲過大王這一關。
跨進議事殿門檻內的巫姒,察覺身後內侍將殿門即刻帶上,深覺氛圍有異,上前幾步,徑直屈膝跪於殿下,垂首伏於地面。
達魯自王獅臨江圖的屏風後徐徐走出,由貼身內侍攙扶著,每一步都似老態龍鍾的耄耋老人般,顫顫巍巍地緩步挪移,坐到鋪滿三層軟墊的王椅之上。
待調勻氣息後,達魯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此行可還順利?儲王妃呢?為何不來拜見本王?”
未聞及起身一類的話,巫姒仍俯首叩地,揚聲答道:“回大王,巫姒有罪,未曾護佑好儲王妃,在與海匪和血魃兩方周旋時,弄丟了儲王妃,恐怕她已經......”
巫姒欲言又止,語氣中滿含愧疚之意:“總之,微臣萬死難辭其咎。任憑大王處置,微臣絕無二話。”
“你們此行還遇上了血魃,還有海匪?”
達魯眯縫著雙眼,滿臉不可思議:“看來天馬島上的形勢,比本王料想的要兇險許多,以往從未聽說過有海匪出沒一事......”
達魯每說兩句話,便要換個姿勢,試圖找到更為省力的角度。
自頃羅叛變那日受驚後,他多日來高熱不退,傷及根本,耳鳴之症愈加嚴重。
近日來茶飯不思、輾轉反側,病情更入膏肓,全身骨骼每觸碰到略微硬實的地方,便覺萬蟻啃噬、苦不堪言。
最後他正身危坐在椅沿上,問出了他最為關心的話題:“可有找到本王想要的東西?”
“微臣不負大王期望,找到了一種可以在短時間內療愈傷口的奇異石塊。”
一邊說著,她掏出懷中付蓁月交給她的錦帕布包,雙手呈上。
內侍小碎步走下臺階,將她手中之物取到達魯眼前,掀開錦帕,供他過目。
達魯雙目爆發出卓然光輝,顫抖著手掌輕輕摸索著三塊湛藍色的晶瑩碎石:“你說這是可療愈傷勢的奇異石塊,何以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