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妖典》第一百五十六章 幽禁(1)

作者:榆扶搖·1個月前

巫姒察覺有異,快步走到大門前,抬腕一拽,透過門縫,卻見大門外已落下鎏金鎖頭。

她驀地憶起早間達勒殿下曾提起,讓她防備兀桐殿,原來對方竟已經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

巫姒譏諷一笑:“穆安公公......本祭司的笛子你不問自取,會用嗎?達柯殿下向你許諾了多少好處?”

門外沉寂無聲,似無人值守,無論巫姒如何挑釁,對方始終一聲不吭。

巫姒沉下心來,回到榻前為達魯把了把脈,其脈象倒是與穆安所說一致,已出現了絕脈脈象。

寸關尺脈散如解索,時而促跳,時而驟歇,如麻雀啄食。此象只有在臟腑元陽潰散、心脈欲絕之時才會出現,不出三日,必致危亡之境。

巫姒輕輕掰開達魯的手指,將他手中的石塊一一取出,赫然發現其中一塊石頭顏色有異,表面染著些棕色,達魯的指縫間也殘留著些許乾涸的棕色藥漬。

而一旁案几上的藥碗中,還有半碗未服完的藥液。

巫姒頓時明瞭,大王為何在一日間危急至此,他怕是見這期盼已久的神石,並不能挽救他的病症,一時急火攻心,傷了心氣。本就是垂危之體,驟然散掉的心氣,便再難以聚集維繫性命。

而達柯鐵了心要幽禁大王和自己於一處,想來是做好了揹負弒父奪位的汙名。

“當真是小覷他了。”

巫姒銀牙暗咬。以往總是以紈絝子弟形象出現在朝臣面前的達柯殿下,卻沒想到是陰狠至極的一條毒蛇,一齣手便讓人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此時想來,內侍穆安便是在頃羅叛變後調派到聖壽宮的,原來他竟從那時起,就已經著手佈局了。

比起身陷桎梏的自己,巫姒更擔憂達勒殿下的安危,他作為王儲子弟,當前處境恐怕更是兇險萬分,一旦被擒,只會當場被梟首示眾。可銀笛被竊走,她什麼也做不了。

天色漸暗,殿內一片漆黑,只餘達魯床前一盞燭臺散發著微弱柔光。

然而在這偌大的空曠大殿內,這微弱的一盞燭光,只能照亮一個身位的距離,就連床榻上的達魯,也處在半明半昧間。

巫姒端著唯一一盞燭臺,走到窗前推了推,紋絲不動。

窗戶全然封鎖,窗外的月影寒光,她亦無從得見。

月升日落,星河垂野之際,泓河岸的參天木林中無半分人聲,偶有幾聲蟲鳴斷斷續續,四處透著清寒寂靜。

幾聲水花攪動的聲響,猝然打破了這份靜謐。數道黑影自河岸邊爬入木林中。

月光之下的數道朦朧身影,大都身中數箭,更有甚者,毛髮皆無,全身漆黑如焦炭,身上的肌膚和衣褲緊緊粘連在一處,面目已被灼燒得辨不出五官,只依稀能看出一個人形。

最終上岸的兩道高大身影,將四周的林木枝椏折斷半數,灑下的清冷月光,映照出它們白中帶赤的毛髮,如同畫師不經意間將紅色的硃砂,傾灑在了潔白無瑕的作品上,成為了畫作一大敗筆。

他們衣不蔽體,肌膚潰爛,偶有個別肌膚完好者,卻一身赤紅。

進水的鞋底踩著水聲向前行進,縱然跑丟了鞋,或是僅餘一絲皮肉牽連的殘肢掉了隊,他們也渾然不覺,只毫不停歇地奔往木林深處,似有某種神秘的吸引力,牽引著他們聚集到此處。

隨著黑影的腳步不斷前行,前方隱隱閃現奪目紅光,似紅日墜落林間,透過枝椏,散射出道道霞光。

一道身量與參天古木齊高的赤紅身影,緊閉雙目,雙鉗虛託半空的紅色鐵片,周身浸染在紅色流光中。

待兩道高大的白色身影出現,齊聚林中時,血魃口中呢喃細語,唸誦之聲低沉如暮鼓,懾人心魄,林中道道黑影屈膝俯首,兩道與之齊高的白色身影也不例外,雙膝頓地叩首之時,如地動山搖。

少頃後,赤光殘片沖天而起,疾如流雲,向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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