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火羽箭如流星般墜落城下,爭相扎進黑影胸前,火苗瞬間蔓延至妖物全身,嚎叫聲四起,城下登時化為一片火海煉獄。
“妖物已經許久不曾來犯,為何又突然出現?”
饒向峪接到緊急軍報,火急火燎地趕到城樓上,出現在付清漪身後。
“屬下見過饒將軍。”
付清漪拱手行禮:“具體緣由屬下不知,但此事定與北蠻軍營有關。
北蠻狼主攜愛女阿古娜逃生至此,寧願自斷一臂也要進城躲避妖物,眼下他去處理傷勢了,將軍可先提審北蠻狼主的女兒,從她口中或許能探查到原因。”
“將她帶上來。”
饒向峪帶著不解的眼神看向付清漪,在見到她的輕騎小隊,將被捆縛的阿古娜帶上城樓時,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付清漪,你還真是敢想敢做,本將能封你為別部司馬,也能隨時撤銷你的軍職,你先斬後奏,將北蠻首領私自放入城中,你忘了你父親,是如何獲罪的嗎?”
付清漪跪拜在地,神色不卑不亢:“情勢緊急,屬下迫於無奈才放他二人入城。”
阿古娜被士兵推搡在地,膝蓋發出一聲悶響,狠狠瞪了那士兵一眼,又挺直脊背從地上站起身來,神情倔強地看向饒向峪。
“我和我阿耶放下尊嚴,向你們大鉞求救,非是我們貪生怕死,而是想以最大的誠意與你們合作,若是讓妖物殺光我們北蠻人,想必你們也堅持不了多久。”
兵卒強按阿古娜下跪,饒向峪抬手阻止,不禁失笑:“你們父女二人如今寄人籬下,都要依靠我們大鉞才能苟延殘喘,空有個北蠻狼主的頭銜,拿什麼與我們合作?”
阿古娜傲然一笑:“去歲雨水充沛,草食肥嫩,我北蠻家家戶戶宰殺了足夠的牛羊作為糧草補給,約有五萬石。拿這五萬石軍糧與你們合作,足夠有誠意吧?”
饒向峪和付清漪對視一眼,這阿古娜一語中的,糧草一事,正是大鉞軍中目前最為緊缺之物。
阿古娜見兩人不答,便知自己說中了二人的軟肋,繼續道:“妖物見人就咬,連家畜牛羊這類活物也不放過。
故而唯一安全的,就只剩下北蠻各部落的糧草,明日天明,妖物蟄伏時,便是最佳動手時機。”
饒向峪帶著幾分懷疑的神色注視著她:“你能全權代替你阿耶北蠻狼主做決定?”
“我的意見,就是我阿耶的意見,在趕來此地的路上,我們已經商定好了,你們不必擔心我們事後賴賬。”
阿古娜轉頭對士兵道:“既然有意合作,綁著盟友談事,怕是有傷和氣吧?”
饒向峪遞了個眼色,士兵便解開了她身上的麻繩:“說說你的條件。”
阿古娜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臂,開口道:“我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讓我們部落的子民進城,躲過這一陣,待徹底平定妖物,我們便自行離去,你們無需擔心我北蠻子民趁虛而入。”
付清漪忍不住插話道:“你們三大部落為奪權爭搶不休,此事人盡皆知。你們連裴衡的安全都不能保證,又如何能保證在平定妖物後,說服其他兩部首領,撤出滄州城?”
“其餘兩部族的首領,想要反對我阿耶的決議,除非從棺材板裡跳出來。如今部族中,再無人敢質疑我阿耶的決定。屆時手下人若敢食言,我阿古娜和我阿耶,第一個不答應。”
“好!本將軍就和你賭一把,簽下這合約。”
饒向峪爽快答應,倒是讓付清漪有些意外,但既然事情朝著好的一面發展,她自然毫無異議。
心中暗暗慨嘆:朝廷這次,總算派了個識大體的人主持大局,否則她怕是又要忍不住以下克上,按住主將的腦袋逼他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