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內侍一聲尖細悠長的傳報聲,掩蓋住耳邊的絲竹之音,抵達眾人耳中。
“太后娘娘駕到~陛下駕到~”
夙臨淵攙扶著兩鬢斑白的皇太后步入殿中。
樂聲頓止,座下群臣斂衽起身,齊齊參拜這大鉞皇室身份最為尊貴的母子二人,奉上賀詞。
太后雖兩鬢染霜,雙目卻清亮有神、銳利澄澈,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全然不似平時外傳的病弱之態。舉手投足間,自有皇家氣度。
皇太后和藹笑道:“都平身吧~別站著了,吾看在眼裡,你們都有心了~”
絲竹之聲再次響起,群臣目隨皇太后和鉞帝二人落座於主位後,方才重新落座。
皇后帶著二皇子和安禾公主也隨之趕來,向皇太后賀壽。
見妃嬪皇子,百官群臣皆已到齊,皇太后下令壽宴正式開始,絲竹聲起,曲調歡暢,是賀壽時必奏的《千秋樂》。
鉞帝和太后聽這曲子,與往年並無不同,有些興致缺缺,便拾起筷子,嚐了嚐桌上一道美得如同千山雪景圖的佳餚。
鉞帝知曉國庫告急,預算不足,本對此次壽宴的精細程度,並未抱多大希望,可吃到這外酥裡嫩,清新爽口的菜餚時,卻和皇太后反應一致,俱是眼前一亮。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後,皇太后轉頭追問一旁左顧右盼的夙昭。
“昭兒,皇祖母聽說此次壽宴,是你一手經辦的?”
夙昭趕忙起身行至皇太后身前行禮:“回皇祖母,正是昭兒命手下人準備的。”
皇太后用筷子指著那道她從未見過的菜餚道:“那這道菜名叫什麼?”
夙昭:“......”
見他答不出來,皇太后像是早有預料,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無奈嘆息道:“這些巧思妙想,就不是你能想出來的點子。
是那叫做付婉兮的女官,一手操辦的吧?皇祖母雖不問世事,可你們的動向,吾可是一清二楚。”
夙昭悄然抬眼,看了看鉞帝的神情,沒瞧見他有任何反應,才點頭道:“還是什麼都瞞不過皇祖母,這些新奇菜餚的點子,確實是她教給尚食局的。”
皇太后面帶讚賞之色,沒再多言,讓夙昭入了座。
夙昭在壽宴上掃視了一圈,對身後焦柞招手道:“見到付婉兮了嗎?”
焦柞四顧後,茫然搖頭,然而卻在對側侍立大臣的人群中,見到一名宮婢緊盯著太子殿下。
焦柞眯起雙眼,總覺得這宮婢有幾分眼熟,俯身碰了碰座位上的夙昭,指著那宮婢道:“殿下,那婢子好像......”
夙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被舞姬遮擋了一瞬,僅這一瞬後,再看向對側的婢子時,早已沒了人影。
“婢子?誰?”夙昭追問他道。
焦柞搖了搖頭,想說是殿下賞給他等的婢女青茵,又怕此話被陛下和太后聽入耳中,便噤了聲,只說自己將對方認成了付司藥。
焦柞不知的是,方才那婢女確係青茵無疑。
她在察覺到焦柞警覺的目光後,趕忙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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