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鉞帝下令三司協查“乾屍案”的最後一日。
大理寺偏殿的議事廳內,高懸於眾人頭頂的牌匾上書“公忠平允”。
大理寺及刑部、御史臺官員齊聚一堂,十幾人同坐於香木長案兩側,卻無一人開口說話。
滿堂沉寂肅穆,僵滯的氣氛中,又透著幾分絕望氣息。
良久後,大理寺正盧鼎暘長嘆一口氣:“時辰到了,我等進宮面聖吧~”
與盧鼎暘同級的刑部尚書聞言,猛然起身,攔住盧鼎暘的腳步。
“盧大人,我等雖算不得什麼能名垂千古的破案神探,但也是靠著追查到底的那股子蠻勁,才能順利坐到如今的位置。
就算如你所說,大理寺評事婁徵一去不回,恐已遭他人毒手,我等也不能因噎廢食,就此放棄啊!
陛下許諾七日時間,按照他下令那一日甲戌日申時算起,要到今日辛巳日的申時才可蓋棺定論。
再等等,這半日時間,指不定婁徵就會出現,為案情帶來些什麼轉機。”
盧鼎暘無力地搖搖頭,一副挫敗模樣。
“潘大人不清楚婁徵的行事作風吧~他在位多年,從未缺席點卯,對上級交代之事,亦有求必應,事事妥帖周全。他今日缺席,必是遇上了脫不開身的緊急之事。”
他拍拍刑部尚書的臂膀,對著幾位同僚躬身一拜:“此次進宮,前路猶未可知,身家性命亦懸於陛下一人手中。若有命在,改日與各位結伴暢飲,保重!”
說罷,徑直走出議事廳。
幾位主審官見他去意已決,只得快步跟上,面色慘淡如愁雲般鑽進各自馬車裡,趕去宮中面聖。
眾人走後,大理寺內一侍衛隨後離開,策馬趕去了程府內。
“你說什麼?
大理寺評事一夜未歸?”
程昱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看向前來稟報的侍衛。
得到侍衛再次點頭確認後,程昱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揮退侍衛後,程昱緩緩坐回太師椅上,神色時而怔忡,時而疑惑。
身側老僕為其斟滿新茶,不解道:“老爺為何如此在意一個小官的行蹤?這大理寺評事,不是才八品小官嗎?”
程昱喟嘆一聲,端起茶杯道:“你可別小瞧這大理寺評事婁徵,在當年比武選拔時,他武壓群雄,從一眾武將中脫穎而出,僅次於當年的武狀元。
只是他獲封大理寺評事一職後,因凡事較真,不願結交權勢,一直沒能擢升,在這八品小官的職位上,一待就是數年,刑部常有人暗地裡說他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可如今連婁徵這等武藝高強的人都一去不回,這養元殿中,極力想要掩蓋的東西,到底是何物?
此事不免讓程昱心中更生好奇。
他猛然想起自己推敲了無數次的那本禁書,難道真是那禁書上的殘片作祟?
而那作祟的殘片,恰好在那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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