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妖典》第二百零一章 抉擇(2)

作者:榆扶搖·1個月前

即將奔出宮門時,便見刻有太醫署徽印的車駕行駛而來。

嚴統領緊急勒停身下駿馬,攔下車駕,不由分說,飛身而起,一腳踹開車伕,親自趕車,向著宮內疾馳而去。

“恕嚴某得罪了,敢問是哪位醫官大人?”

龐濯沒好氣地掀開車簾,見是御林軍統領搶下車駕,怒斥道:“嚴統領此舉何意?

在下為昭王殿下每日探脈看診一事,想必嚴統領應當知情,若是誤了昭王殿下的看診時辰,嚴統領自請領罰嗎?”

嚴統領側首向他告罪,揚鞭催馬的動作卻未曾停下:“請龐太醫隨在下立刻趕往煦陽宮偏殿,為陛下和虞妃娘娘診治。”

龐濯一聽,心中暗喜,即便嚴統領不提,他也隱隱猜到當今新皇所犯何種病症。夙煦耽溺聲色、終日縱情無度,宮中人盡皆知。長此以往,必耗竭元陽,致龍體崩殞。

他雙手緊緊扒著車門,車身顛簸得連周遭景象都一片模糊,只覺下一刻便要被甩出車廂,不由得埋怨道:“龐某知曉嚴統領一心為陛下安危著想,可也不必如此策馬疾馳,龐某全身的骨頭都要被嚴統領搖散架了。”

宮中不是還有尚藥局的付司藥嗎?她的醫術,遠在龐某之上,嚴統領為何不去請付司藥診治?”

“醫者難自救啊~”嚴統領想起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付婉兮,一陣唏噓,轉頭對龐濯道:“付司藥也同陛下一樣,倒在了龍榻之上。”

“什麼?”

龐濯只覺腦中轟然炸響,再也無法聽清嚴統領口中所言。

他一把搶過嚴統領手中的韁繩和長鞭,親自策馬。

嚴統領險些被他擠下馬車,倉皇抓住身後車門,神色愕然地瞧著他一臉正色的模樣,疑惑道:“龐太醫不是說,渾身都快散架了嗎?”

“嚴統領這是哪裡的話,在下怎可與陛下的安危相提並論,自然以陛下為重。”

馬車駛到煦陽宮前時,正巧遇上行色匆匆的鄒太后帶人前來。

半刻鐘前,宮婢向鄒太后稟報夙煦薨逝的訊息時,她正在東宮昭王殿下身旁,詢問他壽宴當日,付婉兮向他稟報了何事。

夙昭躺在榻上,雖四肢無力動彈,可神志卻清明無比。

他將近段時間所發生的樁樁件件,事無鉅細地揣度了無數遍,由最初太子妃的貼身侍婢芷露,向他狀告付婉兮一事開始回想,最終不得不得出一個他不願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結果。

炸塌養元殿,造成他半身不遂,全身遍佈燙傷痕跡,宛如廢人的罪魁禍首,便是那個看似溫婉柔弱,實則心懷機譎的女人。

自鎮北王被梟首,全家下獄伊始,她便著手佈局了嗎?她初見自己時,那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的姿態,也是矯揉作掩,只為引得自己上鉤嗎?

他解開了重重謎團,可得知背後佈局之人時,卻只覺後背發涼,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他的背脊遍佈全身。

這些日子以來,付婉兮常來為他上藥換藥,他從未敢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自己能夠開口說話的模樣,只裝作一個重傷未愈,口不能言的喑啞之人。

當鄒太后追問他當日之事,他正猶豫要不要將自己心中所想告知這所謂的母后時,卻聽得門外宮婢來報,付婉兮和夙煦幾人暈倒在龍榻之上。

鄒景兒正欲邁步離開,忽地又不想今日白跑這一趟,從婢女口中得知已經請過太醫後,又轉頭停了下來,觀察著夙昭的反應。

夙昭滿布燙傷痕跡的面龐上,難以表達出他此刻內心的惶惑不安,但那雙完好的眼眸,卻透著驚恐之色。

那個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她又要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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