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片狀紅疹帶來的瘙癢難耐,讓皇太后鄒氏忍不住時時抓撓,直到皮膚破潰帶來的些微痛楚,方能減輕那股鑽心的癢感。
劉嬤嬤見狀,忙出聲阻止道:“娘娘,太醫囑咐過,讓娘娘按時塗藥,切勿抓撓,皮膚破潰了,症狀怕是會更加嚴重。”
鄒氏扯下衣衫蓋住手臂,滿心不悅:“一群庸醫!連這小小的瘙癢症都治不好,要他們何用?”
抓撓的動作方一停下,手臂處再次傳來鑽心剜骨的瘙癢之感,讓她不堪忍受,再難靜下心來批閱奏狀。
劉嬤嬤試探著問道:“娘娘,老奴記得司藥女官付婉兮,她的醫術還算過得去。”
記得北方時疫時,她提供的藥方在軍中起了大用處。
娘娘不如......讓她來瞧瞧,萬一她有法子治好娘娘,娘娘夜裡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鄒氏皺了皺眉,她雖不喜付婉兮心思深沉還總是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做派,但她的醫術確實無可指摘。
“那便試試吧,派人將她叫來。”
劉嬤嬤當即示意候立在殿中的兩名婢女,前去傳喚付婉兮。
婢女退出議政殿後,皇后強打精神,又批閱了幾份奏狀,手持玉璽,在奏狀上落下青龍璽印後,越發頭疼欲裂,再也堅持不住。
在劉嬤嬤的攙扶下,她起身走到矮几後的美人榻上歇息,讓劉嬤嬤繼續繞到她身後,為她按揉兩側太陽穴。
鄒氏閉目養神,滿臉倦容:“本宮垂簾聽政,本意是讓煦兒跟在後面多學學如何安邦定國、招賢納才,他倒好,全然將朝務之事丟給本宮。”
埋怨兩句後,鄒氏扭頭問道:“可有按本宮的吩咐讓人盯著陛下,他此時在做什麼?”
劉嬤嬤手一頓,繼續按揉皇后腦側,審慎答道:“回娘娘,陛下他......此刻應當在煦陽宮裡。”
“應當?”
皇后轉過頭,直視著劉嬤嬤:“本宮再問最後一遍,陛下如今在何處?”
劉嬤嬤面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首道:“娘娘恕罪,非是老奴要刻意隱瞞,實在是陛下嚴令老奴,不可將他的行蹤告訴太后娘娘,否則就砍了老奴的腦袋。陛下他,確實在煦陽宮內,只不過......”
“不必說了。”
鄒氏已猜到她要說些什麼,無非是類似於奏狀中一致到出奇的評語:縱慾享樂、荒淫無度。
這一月以來,她已經看夠了,也聽夠了文武百官對她誕育出的唯一龍子的百般貶低,不想再親耳聽一遍這不孝子的荒唐行徑。
她倏然起身,往殿外走去:“擺駕煦陽宮。”
當皇太后鄒氏的輦輿抵達煦陽宮外時,值守的內侍便要高聲通傳,卻被鄒氏叫住,不讓所有人出聲提醒。
當她悄然進到煦陽宮內,一眼便瞧見側殿前,一個佝僂著的明黃色身影,正扒在落鎖的門縫處,朝著屋內張望。
鄒氏總算鬆了一口氣,她來煦陽宮多次,這還是頭一回見到夙煦沒有泡在女人堆中縱情享樂,好歹是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御林軍嚴統領靜候在一旁,見皇太后走近,便要拱手行禮,被鄒氏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只能默不作聲地退到一旁。
當鄒氏好奇地湊到夙煦身前,透過門縫,瞧見屋內關押著付婉兮時,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一腳踢在夙煦背上,將其踹翻在地。抽出嚴統領腰間佩劍,便要教訓他一番。
夙煦驚呼一聲,還未看清受到何人偷襲,龍袍便被鄒氏手中利劍劃開一道裂口,衣袍下的左臂,一時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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