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濯一語驚醒夢中人,兩人同時開口道:“除非他是故意受傷的!”
付婉兮不禁一陣後怕,此時想來,方才覺得那日翼奴與白虎對戰顯露出的實力,比青樓後院時弱上許多。
她喃喃道:“所以他故意受傷,是博取我的同情,他只想得到銅玥。”
自己作為人類,竟下意識將自己置於高位,以絕對的優越感俯視其他種類的生物,它是妖,可他並不愚蠢,它甚至騙過了自己,贏得了自己的信任。
而此時這狡猾的翼奴,已飛越萬水千山,鑽入了叢林深處掩蓋的石壁之下,隱沒了蹤跡。
千峰萬壑,層巒疊嶂,古木參天,濃蔭遮天蔽日。
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踏在地面堆積的枯枝爛葉上,驚飛了林中棲息的飛鳥。
一男一女大汗淋漓,疾行於林中,片刻不休。
女子身著交領左衽絳色衣裙,腦後的髮辮間,佩戴著銀鈴髮帶。為免枝椏掛住裙襬影響速度,她提起裙角,在兩端繫了個結。
她髮間的銀鈴,隨著身形擺動,發出清脆聲響。她又伸手將其摘下,扔到了另一條荊棘叢生的小路旁。
白髮異瞳的男子緊隨其後。
兩人時不時回首,惴惴不安地張望身後。
只見數支利箭,從二人身後接連飛出,如密集雨點般接踵而至,沒入樹幹中,或插進地面。
“走這邊!”
巫姒目光凜然,一把抓過阿伊坤手臂,繞著樹幹,迂迴前行。
身後刺客緊隨而至的腳步聲,讓兩人絲毫不敢怠慢,更不敢躲在樹後避開這驚險至極的箭雨。
怎料羽箭愈發密集,一箭穿透巫姒的小腿,令她踉蹌倒地。
“你受傷了!”
阿伊坤驚呼一聲,便要上前檢視她血流不止的傷口,為她包紮,不料卻被巫姒一把推開。
阿伊坤正迷惑不解時,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臂膀飛過,恰巧刺進樹幹上伺機而動的矛頭蝮蛇的蛇尾上。
矛頭蝮蛇受了箭傷,蛇尾血流不止。
巫姒靈機一動,短短一瞬,心中已有了計較,利落拔出腰間的短刃,抵在蛇頭上,又拔掉紮在樹上的箭矢,取出蛇身,隨後將流血的矛頭蝮蛇扔去她丟下銀鈴的荊棘小路上。
矛頭蝮蛇劫後餘生,在顯眼的路旁位置留下一串血跡後,很快便消失在荊棘叢裡。
箭雨稍停,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揹我,快!”
手足無措的阿伊坤,得了她的指示,立時依言照做,將她攙扶起來背於身後,朝著叢林更深處行去。
二人所經之處的枯葉上,留下一串暗紅的血跡。
十幾名黑衣人緊隨而來,行至岔路時,為首之人忽而抬手,命所有人站定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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