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沒有回頭,只是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很久,等那支殘兵敗將般的隊伍消失在視野盡頭,他才慢慢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山道,喃喃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她吧……”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女子的畫像,眉眼溫柔,笑容燦爛。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塊玉佩,眼底有淚光閃爍。
“阿秀,我又看見一個跟你一樣的傻丫頭了。”他說,“她比我幸運,那個男人還活著,還能陪她去看梨花。不像我,只能抱著你的玉佩,過一輩子……”
山風吹過,吹起他的衣袂,吹散了他的低語。
暗箭嶺上,只剩一個孤獨的身影,和一段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莎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暗箭嶺的。
她只記得自己一首走,一首走,扶著鳳寒霜,一步一步往前走。胸口的箭己經被鳳寒霜拔出來了,傷口上了藥,用布條緊緊纏住。但血還在流,浸透了布條,滴在地上,一滴一滴,觸目驚心。
她不敢停,不能停。黑小虎還在擔架上,還在昏迷,還等著她帶他出去。她要是停了,他怎麼辦?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看見前面有個山洞。
“山洞……”她喃喃道,“可以休息了……”
她回頭看了看擔架上的黑小虎,嘴角彎起一個笑。
然後,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丫頭!”鳳寒霜驚呼。
她衝過去,扶起莎麗,探了探她的脈,臉色凝重。這丫頭,流了太多血,傷得太重,能撐到現在,己經是奇蹟。
她把莎麗抱進山洞,放在黑小虎身邊。兩人並排躺著,一個昏迷不醒,一個奄奄一息,卻都還活著,還在呼吸。
鐵斧天王一瘸一拐地走進來,看著兩人,紅了眼眶:“這兩個孩子,真他孃的……”
鳳寒霜沉默著,給兩人重新包紮傷口,喂藥,換布條。她的手很穩,但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
夜幕降臨,山洞裡燃起篝火。
火光跳動,照在兩人臉上。莎麗的臉色蒼白如紙,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笑,像是在做什麼美夢。黑小虎依舊昏迷,但眉頭舒展了些,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些。
半夜,黑小虎忽然動了動手指。
他睜開眼,看見身邊的莎麗,看見她胸口厚厚的布條,看見她蒼白的臉,心裡猛地一緊。
“莎麗……”他喊她,聲音沙啞。
莎麗沒有回應。
他掙扎著坐起來,伸手探她的鼻息——還在,雖然微弱,但還在。
他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涼得讓他心慌。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莎麗……莎麗……你醒醒……你看看我……”
莎麗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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