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的影子的牆上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個被撕扯的靈魂在無聲地掙扎。
然後他轉過身去。
“有些事情——”
“不是原諒就能解決的!”
這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莎麗看著那道身影,心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黑小虎這個樣子
那不是恨。或者說,不只是恨。
恨是簡單的,恨是乾淨的,恨是把一個人釘在對立面上然後一刀兩斷。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分明是被什麼東西攪得五內俱焚
——那個東西里裹著恨,可恨的底下還壓著別的。
壓著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一定和迷魂臺有關,和十年前有關,和那個曾經陪在閉關的少年身邊的少年有關。
“那是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不是質問,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懇切。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紫雲劍鞘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響在空曠的石屋裡迴盪了一下,像一個不請自來的感嘆號。
她的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遲遲不肯落下來,像是連她自己都不允許自己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前先潰不成軍。
“迷魂臺孤苦的日子裡,只有他肯陪著你!”
夠不著。
“那個時候,你的兄弟九皋在哪裡?”
她的聲音在“九皋”兩個字上驟然加重,重到像是往一面鼓上狠狠擂了一拳。她看到黑小虎的肩膀在那兩個字落下的時候猛地繃緊了一下——
那繃緊只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快得像是被針扎之後的肌肉本能收縮。可她沒有放過這個細節。她追著他繃緊的肩膀,追著他掌心裡那道越滲越多的血痕,追著他始終不肯轉過來的背影,又問了一句更重的。
“無常在哪裡?”
這句話落下去的瞬間,石屋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黑小虎的肩膀劇烈地起伏了一次——只一次。
他張了張嘴,隨後半閉半開地道:
“這不是你關心的。”
話音剛落,莎麗追著他的目光,反問道:
“那請教少主大人,那我該關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