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我說他從來就不是叛徒！”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他行刺父王，親眼看到他所做的一切。”
“你眼睛所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真相遲早會水落石出。”
“在此之前，”
她往前邁了一小步，聲音放輕：
“我希望你能擱置爭議，為大局考慮——”
她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三個字穩穩地送了出去。
“放了他吧。”
黑小虎的身子晃了一下。
“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話——”莎麗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知道自己現在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太快了會把他逼到絕路，太慢了會讓他重新築起心牆，她必須拿捏好那個分寸，快一步不行，慢一步也不行，“如果你認為我在說謊——”
她在“說謊”兩個字上停頓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只夠她眨一次眼。可就在那一瞬裡，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極快的情緒，快到連她自己都未必能察覺——是委屈。被自己最在意的人懷疑說謊，這種滋味比挨一刀還疼。可她把那份委屈壓下去了，壓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因為現在不是她委屈的時候。
“——你可派人查探最近江湖上發生的大事。”
她的右手抬起來，指向窗外，指向那片被晨光照得澄澈如洗的碧空，指向更遠處那些看不見的、正在暗流湧動的江湖。
她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指尖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像是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引路的燈。
“這片江湖，是否還太平？”
“長虹、冰魄、紫雲、雨花、奔雷、青光、旋風。
七劍合璧，無人敢窺，七劍缺其二，形勢危急。”
“我的話說完，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她把紫雲劍從膝上拿起來，緩緩站起身。
劍鞘末端在石板地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石之音，那聲音在沉默的石屋裡迴盪了一圈，像是為這場對話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
她沒有等他回答，因為她知道他現在回答不了。
他需要時間。
她轉身朝石屋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不是回頭，只是停了一下。
“你慢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