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另一頭。
走廊盡頭那盞破日光燈管還在苟延殘喘，每隔幾秒就撲閃一下，把整條通道照得像鬼片現場。空氣裡飄著股說不上來的餿味，像食堂泔水桶混著拖把沒擰乾的黴味。
葉悠然蹲在牆角。
那身暗紫制服還沒換，袖口挽到手肘，領口鬆垮垮敞著，露出裡面一截洗得發白的T恤領子。
她兩手托腮，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蘇青婉靠在她旁邊。
背抵著冰涼牆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面具己經摘了，掛在指尖輕輕晃盪。帆布包擱在腳邊，包裡那把摺疊長劍硌著地磚，發出極細微金屬摩擦聲。
“怎麼辦？”葉悠然開口。
她沒抬頭，聲音悶在掌心裡，含含糊糊。
“你說什麼？”
蘇青婉轉過頭看她。
“現在怎麼辦嘛！”葉悠然把手從臉上拿開，仰起脖子，“咱們跑還是留？跑的話，外面全是巡邏隊，三層警戒線，還有那幾門炮——你看見了吧？那炮管子比我腰還粗！”
她比劃了一下，“留的話，那傢伙可能己經發現咱們了！他剛才那個眼神——你沒注意到嗎？他看咱們的時候，那個表情——”
“什麼表情。”
“就是那種——‘我知道你們是誰’的表情！”
蘇青婉垂下眼睫。
“你問我？”蘇青婉抬起眼，“不是你一開始執意要來的嗎。”
葉悠然被這句話噎住了。
“我——我那還不是為了——”她卡殼了。
為了什麼？為了摸清那傢伙的底細？為了當面質問他為什麼同時釣三個女生？為了搞清楚他到底是反派還是臥底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些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葉悠然放棄掙扎，重新把臉埋進掌心。
“我就不該信你。”她悶聲悶氣，“你說混進來看看情況，結果我差點被那個金毛矮子轟成渣。”
“是你自己推門摔進去的。”
“那是因為有人突然冒出來！”葉悠然猛地抬頭，“那個拎礦泉水的！他是從哪蹦出來的？走廊那麼寬，他偏偏往我身上撞！”
“他沒撞你，是你自己絆倒了。”
“我不管！就是他撞的！”葉悠然咬牙切齒，“下次讓我碰見他，非把他凍成冰坨子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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