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總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含糊不清。
“是。”
林然手上沒停,眼角的餘光卻在飛快掃視書桌。
桌面很整潔,除了一個筆記型電腦和一個水晶菸灰缸,什麼都沒有。
“梓熙......經常提起你,說你的按摩技術很好。我常年工作,身體也出了一身毛病,你用心給我按,按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高總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然謙虛道:“白姐謬讚了,我們做技師的,都是按規矩做事。”
“規矩?”
高總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規矩......”
他說著,忽然抬手按住林然的手腕,力到大得驚人:“你說,人這輩子,圖個什麼?”
林然被他捏得生疼,卻不敢掙扎,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或許......圖個心安吧。”
“心安?”
高總鬆開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踉蹌走到書架前。
他伸手在一排精裝書上胡亂撥弄著,像是在找什麼。
林然屏住呼吸,看著他的動作。
只見高總抽出一本厚厚的《資本論》,又塞了回去。
嘴裡唸唸有詞:“他們都以為我在乎那些錢......其實我在乎的是......”
他忽然打了個酒嗝,彷彿神志不清一般,轉身指著書架最上層:“你看那些書,都是我早年買的,那時候我還在擠公交......”
林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層擺著幾本舊書,封面都有些磨損,與周圍的精裝書格格不入。
他正疑惑,高總卻又跌跌撞撞的走回書桌,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
“現在不一樣了。”
高總砸了砸嘴,眼神有些渙散。
“現在我站在這裡,他們都得仰著頭看我......可他們不知道,我背後藏了多少東西。”
他說著,忽然用拳頭捶了捶書桌側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