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陳又桉毫不留情地拆穿,“不就是知道我明晚要和詹心甜一起做採訪,想名正言順跟過去偷看嗎?”
詹心甜就是尚思遠新喜歡的女演員,喜歡了得有兩個月,卻至今沒有聯絡方式。
心思被戳破,尚思遠抹了把腦門:“哪有!我這是為了保護你。”
“我正經開家長會、做採訪,能有什麼危險?”陳又桉簡直想笑。
“你不知道嗎?”尚思遠壓低聲音,“那個採訪,周玉山也在。我怕你倆碰上了對你不利。”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陳又桉面無表情。自己之前跟周玉山拍完一部整戲,也沒見這人這麼上心。
“他去,任訪嶽就可能也會去。”尚思遠聲音壓得更低,“富二代圈裡都在傳,周玉山現在是任訪嶽新寵。”
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陳又桉皺起眉,沒再作聲。
他倒不怕周玉山,一個辜負過自己的前男友罷了,該心虛的是對方。
可那個陰晴不定的任訪嶽,卻不能不防。上次想強迫自己沒成,後來又莫名其妙出現在樓下,正撞上陳志平討債的場面……如今落在這人手裡的把柄,簡直數都數不過來。
姓任的最好別出現,真要碰上了,就算他陳又桉已經修煉成人精,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家長會規模不大,只組織了高二理科班。陳又桉和尚思遠特意卡著時間到,免得撞上太多人。
陳又桉為此還戴了鴨舌帽和口罩。
可事實證明,路過的家長沒一個認出他來。
尚思遠在旁邊直笑他全副武裝是演給空氣看。陳又桉捏著拳頭暗下決心非得混到一線不可,下次給吳霜開家長會,必須帶著正兒八經的保鏢團來。
這情況直到走進吳霜班級才有所轉變。門口登記名單的女同學盯著他看了好幾眼,等陳又桉在小本子上龍飛鳳舞簽下名字,她才壓低聲音驚呼:“你是陳又桉嗎?演顧霆野的那個?”
聽見她一開口就報出自己那部土味偶像劇的角色名,陳又桉停下腳步,面上浮起和煦的笑意,給女同學簽了名,又合了影。
吳霜已經被同桌常輝的媽媽拉著手聊了半個小時。沒想到常輝成天一副欠揍的樣子,居然有個格外絮叨的媽,大金鍊子小金錶配上像泡麵般的捲髮,看到吳霜的成績單就走不動路,拽著他拼命地問他平時是怎麼學習的,能不能教教自己的兒子。
常輝坐在旁邊,乖得像剛剛目睹了同伴被宰的雞。
“小吳啊,你爸爸媽媽啥時候到呀?我真想問問他們是怎麼教你的。你是不曉得我家常輝呀,在屋裡那個樣子哦,真是叫頭痛!讓他做一張數學卷子,活像要了他半條命,家裡簡直沒有一天不雞飛狗跳的!”
吳霜還沒聽明白常輝媽的滬普,常輝就絞著眉毛,喪氣地在旁邊用純正的確保吳霜聽不懂的方言小聲道:“姆媽,覅剛了呀……幫我在學校裡留點面子好伐……”
常輝媽這會兒聽見兒子聲音就來氣,操著方言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數落。母子倆一時顧不上吳霜,他終於得空抬頭去找陳又桉的身影。
剛才明明看見門口圍了一小圈人,還以為是陳又桉到了,可這會兒再看,怎麼人影都不見了。
正準備拿手機給陳又桉打個電話問問看,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來個男人。
對方年齡看起來和陳又桉差不多大,挑染著一撮黃毛,黑黢黢的蛤蟆映象裝飾品似的頂在劉海上,耳朵上打了兩個孔,卡著亮晶晶的耳釘。這人穿得也是流裡流氣,外套裡面還有一件外套。吳霜知道這叫疊穿,陳又桉也喜歡這麼穿,但是比這人好看得多了多。
這人站到吳霜旁邊就不動了,歪著頭,仔仔細細打量他的臉。直到吳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開口時,對方忽然綻開一個八顆牙的標準微笑:“是你吧?陳又桉家的小朋友。”
吳霜的喉結本能滾動了一下,手指搓了搓成績單的邊緣:“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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