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很久，吳夫人喜極而泣的情緒才算有所緩和，她站起身，急急忙忙的樣子：“你在哪裡呢，媽媽來接你回家。”
吳霜終於開口：“暫時不要。”
吳夫人一楞，掛在睫毛上的眼淚啪的一聲掉下來：“為什麼？”
陳又桉也沒料到吳霜會這麼回答，皺著眉試圖用眼神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吳霜好像根本看不見這兩道視線，語氣不變：“陳又桉是因為我受傷的，我要照顧他。”
“……是，這是應該的。”吳夫人有點侷促，“多虧小陳了，如果不是他資助你，帶你來滬城，媽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你……你在徽州過得一定很苦吧，農村的教育資源不好，養父母待你肯定也不好，媽媽——”
“你們沒有去徽州找過我嗎？”
吳霜黑漆漆的目光停在螢幕那個女人的臉上，看她掛在清麗下巴上的晶瑩眼淚。他語速比剛才快，音調仍然平穩：“我一直待在徽州，名字也沒改過。你們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一直在找，怎麼會找不到？”
螢幕那邊霎時安靜了。
吳霜停頓片刻，繼續說：“也可能我根本不是你兒子。畢竟還沒做鑑定，也許只是長得像。”
話沒說完，陳又桉就搶過手機，迅速截斷話頭：“孩子還沒成年呢，不懂事，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了。”他轉移話題，“夫人，吳霜現在在交附實驗中學唸書，在最好的班級呢，能考進年級前十。突然面對這些事情，難免有點亂，他還需要時間適應適應。這樣，下週末您親自來接他回家，我們保持聯絡。”
他又溫聲勸了幾句，才結束通話影片，轉頭把吳霜的成績單、近照一一發過去。做完這些，陳又桉放下手機，想好好跟吳霜談談。
可吳霜已經站起身。
“我去煮南瓜粥。”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進了廚房。
這種沉默一直從昨晚持續到現在。
吳霜擦完藥酒，又檢查了一下陳又桉肩膀上的擦傷，確定沒發炎，才把衣服慢慢攏起來，一顆顆扣上釦子，起身準備去學習。
陳又桉抓住他的手：“你等一下。”
他抓得急，手掌從吳霜的手腕滑下來，又立刻反手捏住了對方的手指，緊緊扣住。
吳霜的手腕動了動，沒掙。
陳又桉看著他板硬倔強的下頜，無奈道：“告訴我，吳夫人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你到現在還沒透過她的好友申請，為什麼？”
“不想加。”吳霜背對著他，聲音發悶。
陳又桉深吸一口氣：“你回頭，看著我說話！”
吳霜轉過身，還維持著被陳又桉拉著手的姿勢，垂下眼看了看陳又桉的臉，目光很快飄到他的肩膀上。
“嘖，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你看著我的眼睛！”陳又桉鬆開手，“為什麼不想加你媽媽的微信？”
“她不一定就是我親媽，你沒有證據。”吳霜小聲說。
陳又桉調出來一張pdf，放在吳霜面前：“新鮮出爐的親子鑑定報告，你自己看。”
吳霜拿過手機，把圖片放大了又縮小，好像那個99.9%的數字是什麼從來沒見過的稀奇物。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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