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打過去是不是太晚了,明天再回吧。”餘瀟瀟指了指手機螢幕左上角的時間,顯示已經快要凌晨十二點。
“是,太晚了。”陳又桉迷迷瞪瞪地想按下結束通話鍵,對面卻已經接起來。
姚夢琪的聲音帶著點試探:“又桉哥?”
“嗯,是我,不好意思啊,工作剛忙完。”
“不不不,是我打擾到你。”姚夢琪思忖片刻,像是終於組織好了語言,道,“又桉哥,我,我實在不願意麻煩你,但是我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聽到她的語氣,陳又桉的睏意褪去不少:“你彆著急,慢慢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
“是這樣。”姚夢琪的喉頭哽咽兩聲,“因為戶口問題,周——周叔叔不資助我在上海讀高三了,我明天要回徽州老家了,周叔叔說要送我,我不敢。”
“周玉山?”陳又桉想起來,周玉山曾經有目的地資助了姚夢琪,而現在吳霜已經去了美國,姚夢琪的作用也發揮不出來了,他當然不會再做無用功。
他問:“你為什麼不敢?”
姚夢琪說:“上一次,就是周叔叔把我們騙到那個會所,讓你受傷了的。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學費也是我爸媽交上的,我一直想回家,但是我爸媽不相信他會騙我們——”
陳又桉頭腦一陣嗡鳴。他一直以為吳霜是被任訪嶽騙過去的,沒想到這件事全程都有周玉山的參與。
想到這裡,他發出一聲氣音似的冷笑。背叛過他的人,從沒念過半點舊情、瘋狂背刺他的人,早就成了任訪嶽最忠心的走狗。哪怕吳霜已經不在國內,也難保他不會坑害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我記得徽州有個機場,我訂明天最早的機票送你回去。”陳又桉朝著餘瀟瀟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熟練地開啟購票軟體看機票。
第二天一早,陳又桉就起了床,親自開車去交附實驗中學,把姚夢琪連人帶行李接上,一路送到機場。
姚夢琪受寵若驚。她本來想著,陳又桉現在這麼火,隨便派個助理來接她就夠給面子了,沒想到對方親自跑一趟,還幫她買了機票。
這份感激,疊加起陳又桉在屏山村時的種種善舉,一瞬間簡直讓她想五體投地。她在心裡默默發誓,回去就加入陳又桉的粉絲後援會,高考一定要拼命,將來入職他的娛樂公司,助他事業更上一層樓。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也說了出來:“又桉哥,太感謝你了,你人真好呀,我以後一定會回報你的。還有吳霜,等他從美國回來,一定會很有出息來回報你。”
“是嗎?”陳又桉把車停在機場的室內車庫,輕笑一聲解開安全帶,“你和吳霜還有聯絡?”
姚夢琪訥訥:“沒有了,他去了美國之後,和我們所有人都沒聯絡了……其實他上次出車禍之後,我就沒見過他。”
陳又桉笑:“我也是。”
“怎麼會?”姚夢琪一楞,“你是他的——你是他的資助人呀,他最喜歡你了,怎麼可能不聯絡你……”
“唔。”陳又桉沒有糾正她的遣詞造句,“他現在都不記得我了。”
姚夢琪又是一楞:“怎麼……”
“你同學沒跟你說嗎?吳霜那場車禍,撞的是頭。”
姚夢琪聽著駕駛座上男人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笑意的聲音,有點恍惚:“是……常輝是說他有點記憶紊亂,可後來不是恢覆了嗎?他回學校拿東西的時候,還記得把我的輔導書放在我的座位上呢。他怎麼可能不記得你啊。”
“別想了。”陳又桉拉開車門,“都過去了。下車吧小姑娘,再磨蹭該趕不上飛機了。”
姚夢琪懵懵地下了車,懵懵地從後備箱拎出行李,又懵懵地跟著陳又桉往航站樓走。
人漸漸多了起來。走在前面的男人放慢腳步,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又壓。姚夢琪反應過來,連忙說:“又桉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會值機安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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