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熱搜
吳霜怔住了。他點開新聞詳情,草草掃了幾眼,然後掏出手機給自己認識的幾個業內人士打電話。
他們說辭一致,基本都是事情發生的突然,連頂級的經紀公司公關團隊都束手無策。
爆料人是突然冒出來的,自稱曾在滬城公安系統工作,現已離職,接手最後一個案子就是陳又桉的父親陳志明的經濟糾紛案。
他從半夜開始放瓜,每條微博放完就刪,不配文字,只有蓋著紅章的檔案圖片:陳志平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虛開的增值稅發票掃描件、虛假工程合同的片段。
聞風而動的營銷號和水軍迅速下場,翻出陳又桉以前在綜藝和採訪裡提及的家庭關係,包括他說過的幸福童年,母親早逝後父親如何支援他的演藝事業,送他學舞蹈,為他打下基礎云云,質疑陳又桉對陳志平的經濟犯罪完全知情且包庇,甚至同流合汙。
現在鐵證如山。虛開增值稅發票,工程詐騙,揹負鉅額債務的罪犯居然是當紅演員的父親。除了陳又桉的部分粉絲,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個風頭無兩的流量小生,變成人人喊打的罪犯之子。
吳霜抬手按了按脹痛的眉間,關掉微博頁面,切進命令列介面。
爆料人的賬號雖然登出了,但伺服器端的資料不會立刻清除。他先從後臺資料反查到賬號關聯的手機號和註冊IP,順藤摸瓜找到幾個曾和該賬號互動的馬甲,透過這些馬甲的裝置指紋交叉比對,鎖定了一臺頻繁切換登入狀態的舊安卓機。
他大學時輔修計算機,幫丁問渠幹過不少私活,那些花天酒地的洋人客戶最愛查伴侶的底,所幸丁問渠做事也有點原則,只接抓小三和受害方取證這樣不損良心道德的工作,他們只要黑進系統扒出資訊,一單就能掙到不少佣金。
雖然他們回國後就沒再做過這種事,現在撿起來倒也不算生疏。他很快拿到合法許可權,拖出了賬號登出前完整的操作日誌和實名資訊。
前後不到十分鐘。螢幕上跳出一行解析結果,註冊IP指向滬城某區,裝置指紋對應的號碼歸屬地也在滬城,最近一次活躍的登入地點是一家沒什麼現金流水的公司。
吳霜停下敲鍵盤的動作,盯著螢幕上那條解析出來的IP歸屬,沉默了幾秒。
這所公司太不起眼,如果陳又桉的公關團隊看到,大概也會下意識以為這是專門的水軍老巢。
但這不應該。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自從他回國,吳海波的人就一直在用這家工作室的名義監視他。他去哪裡,做什麼,他們全都知道。
他去找過吳海波。這位父親在面對他時的態度,和麵對母親時截然不同,甚至懶得多分一個眼神,只是輕飄飄地說:“如果你不想我監視你,那就回福雙做你該做的事。”
好笑的是,他雖然是吳家人,雖然有那麼多的企業家一口一個“福雙的繼承人”地叫著,卻從沒覺得福雙未來會是他的產業。他甚至厭惡回到吳家莊園,不想見到自己的父母。
他想他大概本來就不是個正常人,忘了很多事,也忘了普羅大眾的父母親情,於是他冷情冷性到了極致。工作室雖然監視他,但是並沒有干涉他的行為舉止,甚至在觀瀾遊戲上市時第一個投資,於是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默許。
他活得如同空殼,堅奉著利益至上的原則,卻又自信地往這副軀殼裡裝滿了自己的才智學識,理想泡沫。他固執地和孕育自己的親生父母無聲對抗,他知道父親永遠不會真的把企業給他,就像母親永遠不會告訴自己從前發生了什麼一樣。
過去他從來無心揣摩自己父母的想法,也並不在意這家工作室監視了自己多少,手裡的資料少之又少,思緒也是一團亂麻。
難道他的操作被福雙那些高階技術員發現了?
不可能。吳霜扶著滑鼠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自己黑進系統從剛才開始,前後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但是這個工作室從昨天夜裡就開始發起爆料。
他們針對的是陳又桉。
所以為什麼?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最近專注福雙在海外的業務,很少參與娛樂圈投資,對控制網路輿論也沒有什麼興趣。
難道是因為自己和陳又桉的接觸嗎?
吳霜撐著頭,以前車禍的傷口處又開始隱隱幻痛。既然幕後的操控者是福雙,那麼普通的公關撤熱搜方式就都不能用了,他開啟自己笨重的手提電腦,準備直接黑進發布新聞的網站系統,把熱搜全部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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