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後來我胖了,他也,唉。”他說,嘆了口氣,惋惜道,“就沒再有人說了。”
女顧客的語氣終於沒有剛才那麼僵硬,緩和著道:“我以前很喜歡他,還去線下追過他的首映會,剛出事那段時間緩了很久才走出來。”她抬眼看了看陳又桉的眼睛,似乎是越發覺得相似了,飛快地眨了眨眼低下頭,“我其實還是不相信網上說的,他就是被人害了,所以才——”
看著她的樣子,陳又桉總覺得自己以前在哪個活動前排見過這樣的姑娘,心臟酸痠麻麻不太舒服。他皺了皺眉,做出諄諄勸導的姿態:“都過去了,還是得向前看,你要相信好人有好報,只要他是個善良的人,下輩子也一定會過上好日子。”
“嗯,你說得對。”女顧客像是鼓起勇氣,又看了他一眼,隨機抬手抹了抹溼潤的眼角,笑了笑,“嗯,我覺得你長得真的挺像他的,就算是現在開直播,也肯定能掙到錢,你可以試試。”
“好,等我沒錢的時候我就試試看,謝謝啦。”陳又桉擺擺手,想到什麼,也笑起來,“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女顧客點點頭,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於是她再度看了他一眼,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劃過一道似曾相識的微笑。
她楞怔了半秒,回過神,陳又桉已經轉身推開店門走了出去。風灌進來,吹得門口的塑膠簾子啪嗒啪嗒響。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隨即自嘲地搖了搖頭,提著自己的蛋糕,轉身也走進了風裡。
陳又桉拎著桃酥從店裡出來,拐進隔壁的滷味店稱了半斤鴨脖。這家店的老闆娘比麵包店的老闆實誠得多,手快,剁成小段,撒了辣椒粉和芝麻,裝進紅袋子遞過來,他一提溜就能感覺到紮實的份量。
他又繞到路口那家便利店,從貨架上拿了一個裡脊肉飯糰,又去冰櫃裡取了杯兩塊錢的冰杯,走到自助調酒區,挑了一小瓶氣泡酒,草莓味的,倒進冰杯裡剛好滿上。
大包小包掛在手腕上,鑰匙在另一隻手裡晃著,他慢悠悠地走回小區,上了樓。
今晚是雲景煥巡迴演唱會的徽州場,他給了陳又桉一張前排中間的票,說有空來看。
陳又桉拿到手猶豫了一陣,還是沒敢去那種公共場所,想把票還回去,雲景煥沒答應,讓他自己處理,於是他悄摸掛到二手網站上賣了,發了一小筆不義之財。
所幸這場演唱會在某影片平臺有全程直播,雖然得付個線上的門票錢,但為了支援老朋友,陳又桉早早買了觀影資格,把桃酥等美味擺在茶几上,盤著腿準備開看。
他在做明星的時候從來沒享受過此等美食,這麼一想,拋棄了原本的身份,好處也是多多的。
演唱會準點開場了,場館裡的尖叫聲隔著電視螢幕傳出來,陳又桉咬下來一口鴨脖,被辣的咳了幾聲,又喝了兩口冰鎮的氣泡酒。
電視裡雲景煥起範很快,頎長一個人形在燈光裡影影綽綽,等面光和頂光同時落下來,他抬手壓了壓耳返,跟著沈悶的貝斯聲開唱了。
雲景煥年輕,精神頭旺盛,體力也很好,開了場一句話沒說,連著唱了五首勁歌,結束了也只是微微喘了口氣,開始和臺下的粉絲互動。
陳又桉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吃了幾個鴨脖又拆開了桃酥的包裝。
酒喝的太快了,幾口就見了底,他想起冰箱還凍著可樂,於是起身準備去拿。
電視裡,雲景煥正在說:“哦,還要跟大家介紹一下,我有幾位朋友也到了現場。”
話音剛落,大螢幕的鏡頭切向觀眾席前排。陳又桉鬆了口氣,幸好自己沒去。他這張臉本來就真假莫辨的,再被證實是雲景煥的朋友,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他還是沒忍住,抬眼看了幾眼螢幕。
鏡頭掃過去的大多是圈內的歌手,甚至還有兩位以前追求過陳又桉的,剩下幾張生面孔,大概是雲景煥的圈外朋友。
臺下粉絲的歡呼一陣高過一陣,鏡頭掃過一張俊秀的男人臉,對方正含笑望著舞臺,眼神黏糊糊的,幾乎要拉絲。陳又桉認出那是雲景煥的男朋友,搞跨國企業的,身價很高。
陳又桉笑著搖了搖頭,準備轉身去冰箱拿冰可樂。
臺下忽然又掀起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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