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猛地往前一帶,鼻尖幾乎撞上對方的胸膛。隔著衣料,他聞到一股冷淡熟悉的雪松香,隱約混著古巴雪茄的咖啡味。
陳又桉茫然地抬起頭。
太熟悉了。他立刻就知道是誰。
不,再往前點,從聽到那句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了。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是趕緊掙脫,坐到詹心甜的車上,讓她送自己逃跑。
可他偏偏就是想抬眼看看。
他想看看這個人眼睛下面那兩顆小痣。
小痣太小了,藏在陰影裡,只有吳霜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你在和幫你跑出來的那個人發信息嗎,你要和他說什麼?”
“你要去徽州,離我遠遠的,是不是?”
“你根本不在意這一年,兩年,是不是?”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從陳又桉的下頜緩緩移到後脖頸,指腹貼著他那一小段皮膚,一下一下地撫過去。
陳又桉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脖子了。又好像敏感過了頭,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跟著吳霜的動作一寸一寸地麻木下去。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吳霜忽然加重了力道,扣住他的後頸,把人緊緊貼過來。兩個人的鼻尖快碰上了,那顆深紅色的小痣,在過近的距離裡模糊。
陳又桉幾乎以為吳霜要吻過來,嘴唇抿緊,牙關也咬住了。
吳霜卻沒有那麼做。他偏過頭,嘴唇貼著陳又桉的側臉,一寸一寸地蹭過去。
灼熱的氣息灌進耳朵,帶著壓抑到極點後反而變得平靜的沙啞:“你說你不要我了,嗯?”
陳又桉硬著頭皮問他:“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吳霜沒有回答,還貼在耳畔的嘴唇卻移開了。他抓住陳又桉的胳膊就往反方向走。
陳又桉踉蹌了兩步,這才看見那邊停著一輛黑色卡宴。
大燈忽然亮起,兩道白光劈開地庫裡沈甸甸的黑暗,混雜著漂浮在空氣裡的塵埃投過來,刺得他本能閉上眼睛。
周圍溼冷的潮氣,他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該有的掙扎和反抗,全都被這道光吞了進去。
吳霜個子太高,他幾乎沒有掙扎的餘地,整個人幾乎是被架著塞進了車裡。
吳霜像提小雞仔似的把陳又桉丟在後座,自己坐在另一邊,吩咐駕駛座的司機:“去望淮大道。”
胳膊被抓的那一小塊還在隱隱作痛,陳又桉扭過頭去看外面,詹心甜的小紅車總算顫顫巍巍地挪動出來,原本還能看到她的車頭,隨著兩輛車都開上了市區的大道,那輛小紅車很快就消失在車流裡,看不到了。
吳霜冷冰冰的聲音傳過來:“你在看什麼?”
“看那個人能不能追過來把你截走嗎。”
陳又桉轉回頭,揉著胳膊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麼事,難道你要我等著被你抓,被你再關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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