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霜還是喜歡你，接近你是他的本能。”
“我允許他和同學創業，給他安排聯姻，都沒什麼用。”儲月眨了眨溼潤的眼睛，“我想我的兒子已經足夠完美，喜歡一個明星，連小缺點都算不上，我還在計較什麼呢。”
“直到他跑去徽州屏山村，在那裡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陳又桉打斷了她。
錢老婦人和他說起過，吳霜在屏山村受了傷，回到家後就被吳海波關起來——
他不願意再想，卻意識到儲月要把這件事再告訴他一遍。
“和他父親對他做的那些，都不算什麼傷。”清澈的眼淚順著儲月的臉頰流下來，“只是因為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以前的事，也把你想起來了。”
“我的孩子……我最恨的，就是他身上流著吳海波一半的血。血緣這東西，真是世界上最噁心的。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父親身上的陰沈和瘋魔在他身上慢慢顯現，卻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他還遺傳了我的敏感和抑鬱。”
儲月對著陳又桉笑笑：“我的心理是不好的，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從四樓跳下來。”
“不會的。”陳又桉說，“您很健康，恢覆得也很好。”
儲月搖頭：“如果不是我把我的心理疾病也帶給他了，他不至於吃那些抗抑鬱的藥。他瞞著沒有告訴我，我都知道的。”
她看著陳又桉沒有半點驚訝的樣子，道：“他原來是這麼喜歡你的，他的什麼事情，你都知道，對嗎？”
陳又桉：“我也是自己發現的。”
“也是，現在最能讓他情緒激動的東西，恐怕只有你了。”儲月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他那個時候沒有可以和他父親抗衡的能力，卻長出了和他父親抗衡的心氣，吃了不少苦，我卻只能在旁邊看著。”
“都過去了，阿姨。”陳又桉心裡堵得難受。
錢老婦人第一次告訴他的時候，他連著很多天，做夢都是吳霜被吳海波打得跪在地上的場景。
他想他太沖動了。他從火裡跑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應該去找吳霜的。吳霜什麼都不記得也好，自己滿身傷痕狼狽不堪也好，身無分文變成窮光蛋也罷，總比真的死了好。
儲月點頭：“嗯，都過去了。我只是想告訴你，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我的孩子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可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懂他為什麼會被你吸引，你比他大了這麼多歲，我一直把你當成他過去的監護人，他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你？”
陳又桉也抬眼看向儲月對面那臺黑漆漆的電視，他靜靜地捕捉到電視螢幕上她倒映著的目光，輕聲開口：“阿姨，您是不是隻是想問我，我是不是對他釋放了什麼訊號，我為什麼會喜歡他，為什麼要勾引他？”
他明白，儲月對他的善意，時至今日也只可能出於她從小到大的禮儀教養。她願意和自己說這麼多，已經是一個母親偌大的讓步。
在一個母親的心中，自己的孩子永遠排在第一位，而讓自己的孩子受過情感和肉體折磨的人，都會是她敵視的物件。
不管是吳海波，還是他。
哪怕他對吳霜有恩，哪怕他自己也因為吳家人受到傷害。
沒有辦法，誰讓儲月是吳霜的母親，不是他陳又桉的。誰讓他沒有母親呢。
聽到他形容得難聽，儲月張了張嘴，卻又似乎找不到什麼形容詞來代替，只好沉默下來，等著陳又桉說。
“如果要說，我是什麼時候喜歡吳霜的，恐怕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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