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華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棣那顆剛剛才被父皇的鞋拔子抽得七葷八素的心，此刻，又被朱高爔那句石破天驚的“爛到骨子裡”，給徹底攪成了一團亂麻。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淡漠的四兒子，心中百味雜陳，既有被戳穿心思的惱怒，又有對那未知未來的深深恐懼。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朱高爔再次緩緩開口。
他看著朱棣，用一種彷彿是在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道：“剛才我說過，朱瞻基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是聰明絕頂。”
此言一齣，朱元璋一家三口，以及剛剛才被貶得一文不值的朱棣，都是下意識地，重重點了點頭。
他們都豎起了耳朵，期待著朱高爔接下來的話語。
他們很想知道，這個同樣被高爔看不上眼的“好聖孫”，究竟，聰明在何處？
只聽朱高爔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繼續響起：
“首先第一點，是立人設，以強化繼承人身份。這一點，朱允炆做過，朱瞻基，同樣也做過。”
“朱允炆偽裝性格，是為了迎合皇爺爺您，對他‘仁厚’的期盼。”
“而朱瞻基，則是因為深知父皇您，偏愛那‘類己’的強勢性格，所以，他便刻意地，隱藏了自己溫文爾雅的一面，處處表現得尚武果決。”
“他更是反覆利用父皇您那個所謂‘傳世之孫’的夢境，來不斷強化自身‘天命所歸’的形象，以此，來博取您的歡心。”
聽見這番話，朱棣那張本已是鐵青的臉，忍不住，又黑了幾分。
他不喜歡被人欺騙，更不喜歡被人當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這倒也沒什麼吧？方才......你也說了，俺不喜歡老大......朱瞻基這小子，為了他父親，作出這等投機之舉，倒也......合情合理。”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朱棣的心中，是無比的苦澀。
他如何聽不出來，高爔這番話裡，那深藏的、對他這個“糊塗爹”的無盡失望？
是啊......
若不是自己在原本的歷史上，對老大朱高熾，那般打壓，那般無情。
朱瞻基那孩子，又何至於，要用這等手段，去為自己的父親，博取那一線生機？
說到底，這一切的根源，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朱棣的心中，那份對朱瞻基的怒火，竟是奇蹟般地，化為了一股更加濃烈的、對自己的......深深的自責。
對此，朱高爔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平靜道：“父皇別急，聽我慢慢道來。”
這時候，御座之上的朱元璋，卻是看不下去了。
他看著自己那個，早已失魂落魄的四兒子，重重地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就是！就是！老四你別總是打斷他！給咱老實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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