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當朱厚熜那番充滿了血淚控訴的“自白”在乾清宮內緩緩落下，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
御座之上的朱棣，那張本是佈滿了暴怒的臉上，神情已是無比複雜。
他心中的那股邪火，在聽完這番話後，竟是不知不覺地消散了大半。
他稍稍理解了。
他理解了朱厚熜當時所面臨的危局，也明白了那所謂的“大禮儀之爭”，其背後，所隱藏的，是何等兇險的權力博弈！
身為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群看似忠君愛國的文官，其骨子裡，究竟是何等的傲慢與自私！
將皇權架空，行“君臣共治”之實，這不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嗎？！
從這一點上來看，朱厚熜這個後輩，倒也算得上是......有幾分魄力。
朱厚熜乃是察言觀色的頂尖高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朱棣與朱元璋臉上那細微的神情變化，那顆本已是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便稍稍落下去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他從兩位老祖宗的表情來看，便知道他將太宗改成成祖這件事兒，在“文官集團欺人太甚”這個更大的矛盾面前，應該可以被暫時揭過去了。
而另一邊，跪在地上的朱由檢，則是一臉的懵逼。
他先前只知道，這位嘉靖皇帝在位期間，曾搞出過一場曠日持久的“大禮儀之爭”，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其中竟還隱藏著如此之多的門道！
聽到朱厚熜這番解釋，以他的聰慧，自然也很快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只不過，他以前從未有過心思，去深究這些罷了。
但在朱由檢看來，朱厚熜此舉，固然是在當時，打破了文官集團對皇權的制約，確立了自身的絕對權威，更是以“孝道”凌駕於傳統宗法之上，重構了宗法禮制，可謂是一舉多得。
但同樣的，朱由檢也能看得出來，朱厚熜此舉，其中也蘊含著極大的私心！
那便是，透過追尊生父，將自己這一脈升格為皇室大宗，來強化其“天命所歸”的合法性！
而這一點，也恰恰附和了這位嘉靖皇帝，痴迷於修道，追求那虛無縹緲之天命的本性！
就在朱元璋與朱棣二人，皆是若有所思，大殿之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之時，一道冰冷，卻又帶著不容置喙之力量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驟然響起！
“禮議雖鞏固了嘉靖皇權，但卻也因此激化了君臣矛盾，導致嚴嵩專權、黨爭加劇，為我大明中後期的衰敗，埋下了伏筆。”
開口的，正是那個自始至終，都只是在一旁含笑不語的神秘青年——元武皇帝朱高爔！
他這話說得風輕雲淡，卻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朱厚熜的心臟！
話音落地，朱元璋與朱棣那剛剛才有所緩和的眼神，瞬間，便再次變得銳利了起來！
他們齊刷刷地，將那充滿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朱厚熜的身上！
那目光耐人尋味，讓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朱厚熜，瞬間便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他猛地轉過頭，將那充滿了無盡驚駭與憤懣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朱高爔的身上！
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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