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當他是親大哥,他當你是親弟弟?我看他待那個姓楊的比待大哥你這個親弟弟還要好自打他拜了什麼劉教主,他心裡還有我們這些兄弟麼?成天跟那幫妖人在一起,胡言瘋語的,我看他早就被迷了心智,要不然至於走到今天麼?
他瘋,咱們難道也陪著他瘋不成!
大哥,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當為我們這些跟你多年的弟兄想想,為他們的妻兒老小想想啊!」
丁二的肺腑之言令得謝鴻武端著酒碗的右手青筋暴起,猛地將碗中酒「咕嘟」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也灼燒著他那顆被大哥傷透的心。
大哥不念兄弟情份派人罵他,他不生氣。
他氣的是都到絕境了,大哥同白蓮教那夥人還是執迷不悟,妄想清軍會先堅持不住撤走。
當真是可笑。
沒見清軍把個韭山圍得密密麻麻麼!
人家不打就能把他們活活餓死,怎麼可能堅持不住撤走呢。
苦笑之餘不禁想起那日來勸說的使者所言「以勝者之姿受撫」方能搏個正經出身。
可嘆如今這點「勝者」餘威快消耗殆盡了。
再守下去等糧盡之時,恐怕想「窮蹙來降」都不可得,估摸他謝鴻武只會被一心求活的部下綁了送給官府請功。
難道自己真要為大哥的愚蠢陪葬,眼睜睜看著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一個個下黃泉不成!
當初那位趙大人好心派人勸說他們接受招安,不僅給他們鹽利還給他們官做,結果大哥被那幫白蓮妖人蠱惑不但不接受趙大人招安,還把人家使者扣了,壓根不考慮得罪一位二品大員的後果。
現在好了,人趙大人調集全省營兵把他們圍的水洩不通,他們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好好的日子過成這樣,是他這當弟弟的過錯麼?
不是,都是當兄長的錯!
大哥瘋了,我沒瘋!
念及此處,謝鴻武一把掀翻桌子,啞著嗓子。紅著眼睛對丁偉一字一句道:「開寨門,咱們向趙大人投降!」
頓了一頓,咬牙道:「不願意的讓他們收拾東西去我大哥那,你不要為難,但要是有人阻攔。你知道怎麼做。」
「好!」
丁二重重點頭,悄無聲息退出議事廳。
天光微亮時,黑巖寨那扇厚重的寨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帶領一眾手下走出來的謝鴻武身上穿的不是象徵土財主的綢緞衣服,而是換上了一件普通的舊布衫。
早已嚴陣以待的清軍立即派人上前,引導謝鴻武等人前往指定的空地,隨後撫標千總葉志貴率部進入黑岩石寨,並在寨子最上方升起代表綠營的綠旗,以及一面繡有趙字的大旗。
整個過程很平靜。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