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丫鬟在夫人示意下將擺在書架上的一對寶瓶取下,馮霽雯便笑著帶兒媳與女兒回了。
書房內恢復安靜。
抿了一口茶後,和珅看似隨意說了一句:「福中堂同我說你在安徽乾的屬實不錯,方方面面都很用心,你頭上那個署理二字能去了。」
聞言,趙安激動跪下磕頭。
擔著「署理」二字總歸是名不正言不順,就好像假丹期修士般,去了這二字那就真金丹了。
「起來吧,」
和珅聲音平緩,聽不出太多喜怒,「這件事福中堂不說我也想在心裡,原是等開春後安排,未想福中堂對你如此看好,待過完元宵便為你辦了這事,免得福中堂說我待下面人不夠上心。」
趙安剛要起身,心頭卻猛地一凜,趕緊將腦袋抵在地面誠惶誠恐道:「中堂明鑑!在奴才心裡,唯有中堂才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做任何事都是為了報效中堂,奴才此生也誓死追隨中堂,若有二心,就叫天雷打殺奴才!」
這番話說的斬釘截鐵,就差手指紫禁城發毒誓了。
和珅輕輕用杯蓋撥弄著浮葉,沒有作聲。
瓷器輕碰的細微聲響聽在趙安耳中,使他心絃繃的緊緊。
過了好一會兒,和珅方才緩緩開口道:「趙有祿,你有這個心很好,我也信你。不過有些事也當與你說幾句,福中堂人是好的,但他那位當大將軍的兄長為人性子傲,眼裡容不得沙子,與我說不到一處去這次福大將軍出征高原若是全勝班師而回,怕性子比以前更加跋扈,難以容人。」
點到即止。
趙安沒有任何遲疑就沉聲道:「奴才只知有中堂,不知有什麼大將軍!奴才就是中堂的鷹犬,中堂但有所命,奴才萬死不辭!」
抬眼看了看趙安緊繃卻無比恭敬。無比虔誠的臉,和珅微微一笑將茶碗輕輕放下,點頭道:「你明白就好,坐下說話吧。」
「嗻!」
趙安小心翼翼落座,仍舊是半個屁股懸空。
和珅忽道:「有件事須讓你知道,皇上要山西巡撫書麟元宵後出任兩江總督,這個書麟與我不和,你安徽又是兩江轄下,我怕書麟對你有所針對你且說說,若書麟真是如此行事,你當如何應對?」
趙安略作思索狀,道:「回中堂,奴才當謹守本分。」
「謹守本分?」
和珅「嗯」了一聲,「謹守本分,是啊,是該謹守本分,做人還是做官都要謹守本分,本分守住了,別人就不好說你。」
接下來的話聽著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趙安聽,「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孫士毅調任四川,書麟接手兩江,朱珪將往兩廣,主子如此安排究竟有何深意。」
趙安小心翼翼偷瞄了眼和珅,發現這位大清二皇帝的眉頭皺著,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中堂,奴才在安徽剿匪時悟出一個道理,這道理,或許能為中堂解憂。」
「噢,什麼道理?」
和珅好奇看向趙安。
迎著和珅目光,趙安斗膽道:「中堂,這道理便是任他狂風暴雨,只要手裡握著刀把子,便能劈開一條路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