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養心殿外,和珅利落翻身下馬,回望趙安一眼,沒有任何猶豫,有的只有破釜沉舟的決斷。
「走,跟我進去。」
和珅當先朝老太爺所在的東暖閣走去,趙安忙躬身在後跟著,自有太監過來替和中堂把馬栓好。
東暖閣內,老太爺正用著晚點。
老太爺精神不是太好,眼皮耷拉著,臉上佈滿老年斑,只偶爾開闔的眼眸中似殘留一絲昔日英主的銳利。
小几上擺著幾碟精緻江南小菜和一碗梗米粥,看著很是誘人,然而老太爺似乎沒什麼胃口,只用調羹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粥碗攪動著。
兩名貼身太監小心翼翼在邊上伺候著,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均是大氣也不敢出。
老太爺心情不好原因是宗人府不久前來報,說是定安親王永璜之孫。年僅八歲的奕靈夭折了。
雖然奕靈的阿瑪綿德和祖父永璜生前都不受老太爺待見,但奕靈的夭折還是讓年過八旬的老太爺難過不已。
再想著自己前後去世的那些兒子。孫子們,老太爺更是悲上心頭,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當真是刺得他胸口如有大石般堵著。
長壽,是上天給老太爺的福報,但這福報的代價未免大了些。
正堵的慌時,李玉輕聲稟報:「主子,和中堂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奏。」
「和珅麼,」
一聽和珅來了的老太爺稍稍打起精神,渾濁的眼神看向外面,「快叫他進來。」
聲音有些沙啞,臉上卻有期待之色。
和珅幾乎是踮著腳尖進來的,一進暖閣便甩袖跪倒在地:「奴才和珅,叩見主子!奴才罪該萬死,還請主子治罪!」
「奴才趙有祿叩見主子!」
趙安緊跟其後亦是五體投地,姿態恭謹至極。
「治罪?」
老太爺聽的糊塗,撩起眼皮看向和珅,一臉不解:「什麼事慌慌張張的,起來回話。」
「謝主子!」
和珅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一臉愧疚不安道:「不過奴才不敢起,因奴才御下不嚴致使主子墨寶受損,奴才心裡難受,萬死難贖其罪!」
「墨寶?」
老太爺攪動粥碗的手停了下來,眉頭微皺,明顯記不得這件事了。
和珅有意無意看了眼李玉,這位陪伴老太爺三十多年的內侍首領忙在邊上輕聲提醒道:「主子,和中堂說的墨寶就是除夕那天,主子賜給趙有祿的『福祿壽』墨寶。」
「哦,哦,哦。」
一連三個「哦」後,老太爺想起來了,也才注意到和珅不是一個人進來,邊上還跪著個人,瞅的不清楚。
李玉知老太爺看不清楚人,忙道:「主子,和中堂邊上跪著的就是趙有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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