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直悶頭嗑瓜子的佐領永忠聽後「呸」地吐出殼兒,罵道:「要我說就是黃旗那幫慫包給慣的!擱我們白旗試試?早大耳刮子抽上去了!真當咱們滿洲爺們兒的馬鞭子是吃素的?」
「可不咋的!」
景泰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頓,「您瞅瞅黃旗現在都成啥樣了?好好個上三旗之首愣給一二鬼子整得跟翰林院似的,改明兒是不是還得讓咱們八旗都拖著辮子考八股啊?」
種種議論大多帶著事不關己的嘲諷和幸災樂禍,事實上在不少人看來趙安在鑲黃旗所做所為就是仗著和珅撐腰胡鬧瞎折騰,哪裡是真心整頓旗務什麼的。
這麼大的事,身為嘉親王的永琰當然也聽說了。
其在兵部當侍郎的老師胡高望特地上門告知的。
此時師生二人正在對弈。
聽完胡老師所述,永琰先是怔了下,繼而微哼一聲道:「和珅縱容趙有祿如此胡鬧行事可是將鑲黃旗上下都給得罪了,將來」
將來什麼,王爺沒說,胡老師接了過去:「天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
永琰微微點頭,他和胡老師想到一塊去了。
和珅借清理整頓旗務為名指使惡犬趙有祿對天子親旗如此折騰,表面看是為了八旗好,實則折騰的越兇,和珅及其黨羽失去的人心就越多。
八旗是什麼?
是大清的根本!
八旗內部要是醞釀出對和珅不滿的暗流,或許在將來某天這股暗流便能成為扳倒和珅這個鉅貪的關鍵力量。
「王爺,臣以為此刻正該給火上添把柴,不如明日王爺上摺子盛讚趙有祿於鑲黃旗整肅綱紀一事有功,為他向皇上請功,好叫他趙有祿得意妄形這人真要替和珅把八旗得罪遍了,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八旗也會將這夥奸黨生吞活剝!」
胡老師讓學生上書而不是自己上書,原因是他並非旗人。
八旗的事,外官沒有資格發表意見。
「哦?」
老師的意見讓永琰心中為之一動,只朝堂皆知他與和珅不和,這會上書誇讚和珅的狗腿子似乎不太妥。
「本王與和珅素來不睦,若突然上書稱頌其黨羽。」
永琰拈起案角一枚黑子沉吟,「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蹺。」
「王爺可知陽予之,陰取之?」
胡老師將手中白子落在棋盤空缺處,「王爺上書若成,可縱惡犬噬人;若不成,亦能示好權奸,使奸人不致步步緊逼於王爺。」
「這?」
永琰眉頭微鎖,數個呼吸後將黑子重重拍在天元位上,「便依老師所言,本王就幫趙有祿將這能臣幹吏的名聲坐實了,看他能猖狂到幾時!」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