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姑娘有意,郎君無情,席間趙安都未曾正眼瞧人家秦花魁,搞的姑娘無比失落。邊上福大人看在眼中,自也品出味來,知阿哥不好這秦淮豔女便隨手將人打發了。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都是對趙安的恭維之聲,什麼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前程,將來不可限量什麼的,聽的趙安耳朵都膩了。
終於,酒宴結束,眾官知趣退下,只餘趙安與福昌這兩位重量級人物。
侍女上前為二位大人換了熱茶也悄然退去。
「大人,今日這安排可還滿意?」
福昌親自為趙安斟茶,舉止完全自居下官。
「福大人費心了。」
趙安端起茶杯同福昌沒營養的聊了幾句後,忽的似笑非笑看著福昌問道:「方才在碼頭聽李師爺說福大人這江寧藩庫歲入竟高達五百四十萬兩,不知此事可當真?」
聞言,福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捋須道:「千真萬確,去年江寧藩庫實際入庫紋銀五百四十二萬兩,比前年增收近兩百萬兩,不瞞大人,去年戶部考績我江寧位列天下第一!」
「厲害!」
趙安讚了聲,話鋒一轉卻不無憂心道:「福大人好手段,也好氣魄!不過大人您這般大賣大租確實能在任期內大幅提升藩庫收入,考績亮眼,但福大人把官產能賣的都賣了,能租的都租了,這下任接手時豈不是無物可賣。無租可收?到時這江寧藩庫歲入可就現了原形嘍。」
言下之意福昌想在任上做出亮眼成績無可厚非,但你招商引資。工商興省這塊沒有任何作為,只一味賣(租)官產,這是不是有點不地道了。
都被你賣了,後來人怎麼辦?
你福昌是把江寧雞帝屁翻了一番,給朝廷貢獻了巨大稅收,但你這可是竭澤而漁,下一任接手時江寧雞帝屁肯定瞬間被打回原形,到時人繼任者能不恨你?
朝廷一看江寧歲入陡降肯定要仔細過問,這一過問你福昌在江寧搞的這官產民營手段又有多少經得起查的?
別告訴本阿哥你福藩臺一文錢沒進口袋。
「後來之官,自有後來之法。難道離了這些官產,這後來人就無錢可收了?」
福昌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做官如行船,只顧眼前風浪已是不易,哪有閒暇慮及將來之事?況且,後來之官若真有本事,自會開闢新財源。若沒本事——守著金山銀山也能坐吃山空。」
完全一幅我走之後,管你洪水滔天的架勢。
不過也的確是這年頭的為官真諦一可持續發展等於零,只要我能升上去就行。
升不上去,一切都是屁!
趙安聽罷將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目光掃過窗外秦淮河,確認左右無人方才壓低聲音:「福大人說的也有道理,後來之官是該有後來之法。。。不過眼下聖心垂注錢糧,和相掌樞亦重實效,福大人這套快船破浪的法子只要歲銀如數入庫,面上自然無妨。可朝廷的風向——」
說到這,趙安稍作停頓,聲音更低,「本官在京時可是聽說寧壽宮的花圃已在備植青松翠柏了。」
寧壽宮是老太爺退政後預定的頤養之所,這是提醒福昌還有兩年多大清朝的董事長就換人了。
「新君登基總要彰顯新氣象,若屆時有人翻出舊帳,說福大人您在江寧變賣官產。竭澤而漁,甚至從中漁利中飽私囊,那到時恐怕不止是後來人無租可收的小事了,弄不好大人這頂戴都保不住。」
言罷,趙安輕笑一聲,「那朝天宮大人您不會真就以一百萬兩給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