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的舉薦合法。合理。合情。
合法,是因為趙有祿是大清的良民,祖上三代沒有任何反清復明的政治汙點,檔案肯定能過審。合理,是因為趙有祿是正宗鑲黃旗滿洲出身,且是皇帝陛下最忠誠的近衛師團長,絕不是那低等的漢人可比。
合情,是因為趙有祿是和珅當年親手打造並推上大清舞臺的政治新星,還是蒙老太爺多次破格提拔,多次恩賞榮寵的「福祿壽」。
如此又紅。又專。又親的人不用,用誰?
理論上,有這「三合」在,趙安以正二品身份超拔一品經略大臣是沒有問題的。
現成例子多的是,不說和珅。富察家這幫年輕亮崽那能亮瞎人的履歷,就前湖廣總督福寧不就是從二品甘肅佈政直升從一品總督麼。
那正二品的巡撫直升正一品經略肯定不過份。
太上皇您不就是喜歡違規帶病提拔年輕人麼!
何況,趙有祿的確堪大用。
為了讓太上皇透過自己的提議,和珅口中的趙安簡直就是大清政壇的一抹清流,在安徽乾的如何如何好,對付白蓮教亂民如何如何有經驗,在安徽整訓綠營如何如何,為國主動請纓平苗的勇氣與忠誠如何如何。
總之一句話,不用趙有祿,咱這大清的天就要塌。
還點出了關鍵一點,趙有祿年輕,比前兩任福康安與和琳年輕了足有二十歲,那身子骨真就吃嘛嘛香,倍棒。
身子骨好,就不用害怕染上苗疆疫瘴,又是個文武全才,上任之後小小苗疆還不是手拿把掐。聽的嘉慶牙癢癢,必須出聲阻止和珅在太上皇這裡亂進讒言,但又不能硬著來,於是先是微微點頭,以溫和語氣道:「趙有祿在安徽,確實幹得不錯。」
嘉慶的肯定讓和珅微微一怔。
旋即又見嘉慶頗是欣慰道:「白蓮教那幫亂民在安徽鬧了多少年,也就趙有祿去了才消停,這事兒,朕記得。 。。安徽能有今天國泰民安,趙有祿功不可沒,回頭朕是要賞他的。」
和珅眼裡閃過一絲意外,臉上卻是堆起笑容:「皇上聖明,趙有祿他,」
沒想到被嘉慶直接打斷,語氣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不過這苗疆的事跟安徽的事到底不一樣,反賊有十幾萬,波亂十數州縣。 。。趙有祿年輕有能力,這沒錯,可年輕也就意味著沒打過這麼大的仗。。十幾萬人馬撒出去,糧草排程。軍情研判。各路人馬的配合,哪一樣不要經驗?怕是趙有祿擔不起這重任,還需磨礪些年才好大用。」
言罷,嘉慶朝著太上皇微微欠身:「皇阿瑪,兒臣不是駁和珅的議,兒臣只是覺得平苗的事關係重大,用人,還是穩妥些好。」
王傑見狀,亦道:「太上皇,臣以為皇上所言確是老成謀國之道。趙有祿在安徽確有功勞,但安徽平亂是守土之責,境內有賊,巡撫帶兵剿之,這本是分內事。
苗疆平叛,是出征,是征討,是數省協力的軍國大事。趙有祿從未單獨領過這等大軍,驟然委以經略之任,臣恐他擔不起來。」
聽的和珅心中悶哼一聲,這王傑比劉墉。紀昀都讓他頭疼。
見王傑都頂和珅了,董誥想了想緊跟著道:「太上皇,皇上,苗疆前線雲集我八旗。各省營兵精銳,督撫。都統。提督。總兵數十人,若朝廷派一個從未領過大軍的年輕人去指揮,臣擔心會不會出亂子。」「能出什麼亂子?」
和珅冷笑一聲:「董大人這話有意思,莫不是說前線的將領不服趙有祿?福康安在的時候能不能壓住?和琳在時能不能壓住?但苗疆打下來了麼?那反賊剿平了嗎?
現在兩人都沒了,仗還在那兒擺著,這不就是說明老辦法不管用了,得換新人,換個新法子。」「新法子?」
在嘉慶帝面前,董誥是寸步不讓的,「什麼新法子?趙有祿在安徽對付的白蓮教是流寇,苗疆則是據險而守,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和珅提高了聲音,「董大人以為趙有祿在安徽是追著白蓮教跑?錯了!趙有祿在安徽用的法子,恰恰不是追,是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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