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的到來讓湖南官員一下有了主心骨,紛紛圍攏過來。
「姜大人,說說情況吧。」
翻身下馬的趙安將馬鞭丟給親兵,直截了當詢問目前狀況。
湖南方面的彙報肯定是偏向本地駐軍的,大體上把責任全推給了福建綠營,甚至指這次福建綠營譁變完全是副將施世寬的責任。
姜撫臺可能知道京師靖海侯府被滅門的真相,有意無意把事情往施世寬對領隊大臣心存怨恨引。趙安打斷姜撫臺,問對方有沒有派人進城與福建綠營談談。
「先前派人去了,不過叛軍沒讓進去,說,說。」
姜撫臺吱吱唔唔。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好瞞的!」
趙安不悅,讓姜大人有什麼就說什麼。
卻被告知叛軍不與湖南方面談,點名要領隊趙大人同他們談。
「噢?」
趙安皺眉看向城門緊閉的沅州城,視線中看不清城上有多少福建兵,但明顯感受到城上如臨大敵的氣氛。
生怕「少君」真要進城的百里雲龍輕聲提醒:「大人,這些福建兵敢公然佔據府城,您千萬不能進城與他們談,不如讓卑職去和他們談。」
關於領隊大臣是否要與叛軍談,湖南方面肯定有過討論,討論的結果是絕不能讓領隊大臣孤身犯險。因為,三千人的福建營兵譁變造反是小事,大不了多調兵把他們平了。可要是領隊大臣因此事喪命,那湖南上上下下就得有不少官員跟著陪葬。
朝廷要是再細查福建綠營譁變原因,肯定就要牽扯出東線工程的集體貪汙案,那樣一來不是有多少官員跟著陪葬問題,而是湖南官場要大地震了!
只有以雷霆手段調集重兵把叛軍火速消滅掉,才符合湖南官場利益。
人死了,什麼原因,就只是紙面上的文章。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領隊大臣竟然當場表示既然叛軍只願與他一人談,那就由他去談。這可嚇壞了以巡撫姜晟為首的眾官員,也嚇壞了百里雲龍等撫標軍官,可任眾人怎麼勸說,趙安都心意已決,堅持要親自進城勸降。
就這麼著,在一眾官員焦慮擔憂目光中,趙安隻身來到空無一人的城門前,繼而對城上喊話道:「本官趙有祿,開門!」
「趙有祿」三字清晰傳入城上每個福建兵耳中,相比趙安的緊張,這些福建兵更緊張,雖然手裡的弓箭。火銃握的緊緊,卻沒有一人動手。
幾十個呼吸過後,城門緩緩開啟只容一人進出的縫隙。
趙安也不介意,當下抬腿毫無畏懼邁入城中。
伴隨身後城門關閉聲,映入趙安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人頭,以及一張張無比緊張的臉龐。
內中夾雜有憤怒。恐懼。茫然,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譁變的福建營兵都在注視著真敢孤身入城的領隊趙大臣,沒有人敢開口,哪怕現場的福建軍官們也不敢吱聲。
直到趙安的聲音響起:「弟兄們受委屈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令得靠近趙安的幾個福建兵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