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門您想啊,」
李三兆輕咳一聲,「西線敗了,朝廷肯定要追究責任。額勒登保這個經略大帥怕是當不長了。接下來誰來接經略一職?八旗那邊還有誰能用?福康安死了,和琳死了,額勒登保敗了,剩下的那些」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就是如今這八旗是蜀中無大將,只能選個廖化做先鋒了。
沒誇大,高原一戰滿蒙八旗的那幫所謂名將折損了大半,最能打的海蘭察回來沒多久也死了。隨著福康安。和琳。德愣泰等人的相繼陣亡(病逝),放眼八旗,別說滿洲了,就是把蒙古加上,也找不到一個象樣的統帥出來。
張守備「咦」了一聲接過話頭:「照這麼一說,倒是有可能讓趙大人上?」
「那也未必,」
李三兆搖了搖頭,「朝廷的規矩,大軍統帥向來是滿洲人當,趙大人雖蒙聖恩抬入鑲黃旗滿洲,可畢競不是真滿洲,朝廷怎麼會放心將十幾萬大軍交給他指揮。」
聞言,張守備不以為然:「可滿洲那邊沒人了啊,這會只能讓趙大人頂上,總不能讓額勒登保一個敗軍之將繼續擔任大軍統帥吧?」
「就是,沒人了還不讓漢人上?這什麼道理!」
綽號「劉大膽」的劉千總不服氣的嘟囔起來。
劉雲輔瞪了他一眼:「什麼道理?朝廷的道理!你當大清是漢人的天下?那是滿洲人的天下!大軍統帥這位置等閒不會讓一個漢人出身坐的。」
「軍門,話雖這麼說,可趙大人的本事大夥都看在眼裡,結硬寨,打呆仗,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雖然目前沒取得什麼戰果,可怎麼也比西線接連慘敗要好吧?」
張守備仍覺得東線領隊大臣很有可能升任全軍統帥,畢竟這位趙大人身後站著權傾朝野的和中堂。此事于軍中根本不是秘密。
「就是!」
劉大膽附和,「西線那幫人急吼吼的想立功,恨不得一天就把苗亂平了。結果呢?一頭扎進人家布好的口袋陣裡,讓人家一口一口吃掉。
咱們東線呢?
慢慢來,不著急,今天修座壘,明天築座堡,後天清一片苗寨。這麼打,雖然慢,但是穩,弟兄們心裡踏實,真要按西邊那打法,咱們指不定叫人家給吞了。」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當兵吃糧最怕什麼?最怕上頭瞎指揮,把咱們往火坑裡推!趙大人不一樣,他是真把弟兄們的命當命。」
有軍官出言附和。
劉大膽忽然想起什麼,笑道:「軍門,昨兒個貴州綠營過來的人還問卑職收不收他們呢。」「貴州綠營的人?」
劉雲輔一愣,「他們在西邊呆的好好的,跑我們這幹什麼?」
劉大膽嘻嘻道:「還不是聽說咱們這邊打仗不光能保命還能發財麼,誰不眼紅?」
這話聽的眾軍官都會心笑了起來。
自打趙大人升任領隊大臣於東線大搞防線工程後,別說他們這幫當官的快活,下面當兵的更是快活。當真是錢沒少撈。
連帶著軍營附近的服務產業也是如雨後春筍般一家接一家的冒。
笑了一陣,張守備斂了笑容,正色道:「軍門,咱們跟著趙大人確實沒虧吃。趙大人那打法根本不跟苗人硬拚,咱們修路築堡,苗人來了就打,打不過就退,退了再修。這麼磨來磨去,苗人拿咱們沒辦法,咱們傷亡也小。磨到最後,他苗人還不是得服服貼貼,這不比拿弟兄們命去拚要好!」
「是啊,西邊這一場仗下來,光八旗折損一千八百多,綠營折損的估計也不少。咱們這邊卻是一個人沒死,這不光是趙大人本事,更是趙大人仁義啊!」
「別地我不知道,反正我下面那幫人沒一個不說趙大人好的。」
帳中再次響起對領隊趙大人的讚歌,全是發自肺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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