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順紅著臉低聲道,「賊人的炮彈太密。。。」
不等他說完,額勒登保就厲聲道:「賊人的炮彈密,你就躲在這裡當縮頭烏龜嗎!你們跟了我多少年?什麼時候變這麼貪生怕死了!」
「將軍,我們,」
圖順有心想爭辯一下,他們不是怕死,而是賊人的炮彈確實太密了。
過去他們跟隨額勒登保追隨福大帥南征北戰,無論是大小金川的明朝遺民和番子,還是臺灣的天地會反賊。高原的廓爾喀人,可都沒有今日賊人這般炮火優勢。
那突然落下的鐵彈直接把人砸死也就算了,斷胳膊斷腿,腦袋削去半截,肚子叫打穿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膽寒。
「沒什麼好說的!賊人的炮彈密,你們就給我彎著腰貼地往前衝。箭沒了,用刀;刀捲了,用石頭;石頭撿光了,你們就是拿牙咬,也把賊人給我打回去!」
額勒登保眼中閃過狠厲,「擅自後退者,斬!」
無奈之下,圖順只好帶著兩名佐領出去組織敢死隊發起反衝鋒。
戰術上,額勒登保不顧傷亡發起反攻是對的,因為這樣能打亂叛軍的攻勢,為己方援軍抵達爭取時間。
倘若任由叛軍這般衝擊,萬一防線出現缺口,很容易導致整個田家鎮防線崩潰,那樣一來援軍就失去救援意義。
仗打到這份上,也是時候讓八旗為綠旗做出表率,不能總讓綠營的兵承受慘烈傷亡,八旗卻窩在後面不動。
圖順組織三百多八旗兵外加幾百營兵發起的反衝鋒取一定效果,不僅成功擊退當面叛軍,還利用叛軍退去的空當將被他們填平的壕溝又給重新扒開。
當然,清軍也付出了近百人的傷亡,有一半傷亡是叛軍炮彈造成的。
實心鐵彈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其對城牆磚石和防禦工事的破壞力,而是炮彈落下後會在地面高速彈跳,不少清兵就是被彈跳的炮彈砸中,瞬間分屍。
清軍的頑強抵抗讓叛軍方面不不暫時停止對田家鎮的攻擊,但十幾裡外的槍炮聲也突然停了。
戰場變極為安靜。
一種不祥預感於清軍心頭升起,人人腦中皆是疑問——援軍呢?怎麼不打了?
。
額勒登保也是不解,他已經率部堅守了三個時辰,說好的攻擊前進呢?
四個時辰,五個時辰。。。。
整整兩天過去,田家鎮的清軍再也沒有聽到遠處傳來任何槍炮聲,似乎這世界已將他們徹底遺忘。
絕望情緒開始在清軍當中蔓延。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援軍,沒有希望,清軍還能咬牙堅持,不胡思亂想。
可援軍明明來了,且近的都能聽到槍炮聲,結果突然又消失了,這讓清軍很難不去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援軍都被叛軍打敗了,還是根本不會再有人來救他們?
絕望蔓延的結果就是失敗主義開始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