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下平苗大功的趙有祿獲封「繼勇巴圖魯」,弄不好就是太上皇在試探皇帝兒子的底線。
畢竟,認祖歸宗這事還當朝皇帝辦。
太上皇再怎麼把著朝政不放,名義上都已不是愛新覺羅的大家長。
好多事,嘉慶爺來辦。
有個漢章京小聲嘀咕:「你們說,這個繼勇,是繼誰的勇?總不會是繼福康安的勇吧?」
沒有人回答。
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這個繼勇,只能是繼太上皇他老人家的勇!
「繼勇」二字釋放的資訊量太多,多到所有人都在琢磨。
大清開國以來巴圖魯封號的重臣不在少數,可能夠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到這個封號的,著實就趙有祿這麼一根獨苗。
有心之人從「繼勇」二字再結合最近的朝廷動態,很自然想到了聖祖康熙爺晚年那位大將軍王。
也有人在分析福康安的「嘉勇」與趙有祿的「繼勇」有何聯絡。
當年太上皇授福康安嘉勇巴圖魯勇號時,說福康安「秉性公忠,才識明敏,宣力戎行,屢著勳績」,可如今授另一私生子「繼勇巴圖魯」勇號卻是什麼都沒說,這就值人玩味了。
有時候,不說比說還要重要。
「嘉勇者,嘉其勇也;繼勇者,繼其勇也。這個『其』是誰,你們自己琢磨。」
各部衙門裡,不乏上了年紀的老吏如此指點年輕的同僚。
此時渾不知自己已經榮獲大清軍人第一榮譽稱號的趙安已經抵達通州以南,只天公不作美,本來熱死人的天突然變臉,繼而黑雲壓頂。
頃刻間,暴雨滂沱而下。
這場暴雨令天氣迅速降溫的同時,也導致了一場交通災難。
本就年久失修的官道瞬間化作一片澤國,坑窪不平的路面被雨水泡鬆軟,泥濘翻漿,深一腳淺一腳全是黏膩的爛泥。
幾十輛馬車的車輪都陷入泥沼之中,任憑車伕揮鞭驅馬。兵丁奮力推拉,車輪依舊紋絲不動,寸步難行。
聽著外面的號子聲,趙安坐不住了,竟是直接在轎內捲起褲腿,擼起袖子跳了下來,然後走到一親兵手中奪過其手中鐵鏟,二話不說俯身便往車輪下的淤泥裡鏟去。
一邊鏟,一邊不忘讓人取來稻草等物塞填,舉手投足儼然是個跑了十幾年國道線的老卡友。
大人以身作則,隊伍士氣自是極高,風雨中號子聲不斷,倒也顯凝聚力十足。
正忙著,遠處十數騎快馬冒雨疾馳而來,卻是和珅特意派來迎接女婿的人馬。
帶隊的太監呼圖滾鞍下馬,不顧地上泥濘,徑直走到正趴在馬車下面指揮士兵的趙安面前,「叭叭」給準姑爺打了個千,然後給準姑爺帶來一個驚天喜訊——太上皇御口賞封繼勇巴圖魯!
巴圖魯是啥?
隨行的淮軍將士大多不解,一個個疑惑不解看著那說話嗓音特別尖細的呼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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