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的顧慮何嘗不是和珅的顧慮?
或者說,在沒有外力干涉下,兩人將來有可能落個同樣的下場。
因為,在嘉慶眼裡,他們都是太上皇身邊最器重的人。
太上皇器重跟直接宣判死刑並無區別。
為了自保,人是可以做出改變的。
人心這東西雖說難測,但有時候並不需要知道一個人喜歡什麼,只要知道一個人最害怕什麼,那人心其實很容易被拿捏。
這就是軟肋的妙用。
將心比心,李玉擔心退休之後晚年生活沒有保障,他和珅當初不也是被女婿的一句「任它狂風暴雨,只要手裡握著刀把子,便能劈開一條路來」的言辭打動麼?
如果不是擔心嘉慶親政會拿自己開刀,給太上皇當了二十多年好奴才的和珅怎麼可能要行伊霍之事,秘密支援女婿在安徽練兵,又叫依附自己的幾個地方實力派也做好準備呢。
至於女婿跟李玉私下做了什麼交易,聰明如和珅根本不會問,也不需要知道。
不是分寸感,而是沒有必要知道。
無非是一些承諾,一些身外之物而已。
不過,謹慎了一輩子的李玉能被自家女婿「拉下水」,和珅也挺意外,連帶著對這個女婿愈發高看一眼。
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婿在,他鈕祜祿家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只是眼下最棘手的還是明亮復出一事,這事連和珅都覺頭疼萬分,因為幾年前他可是差點要了明亮命!
「杖一百」行刑的時候明亮是被按在刑凳上,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輪流執杖,一板下去皮開肉綻,打到三十板時已經血肉模糊,打到六十板時明亮昏死過去兩次,後被冷水潑醒再打。一百板子打完,明亮的臀部和大腿已經沒有一塊好肉,據說養了整整三個月才能下地。
這罪受的,換捱打的是他和珅能放過幕後元兇?
用屁股想也知道東山再起的明亮必定將他和珅視為頭等復仇目標,太上皇在,明亮可能不敢。
太上皇不在,明亮敢不敢?
為了對付他和珅,明亮必定全盤倒向嘉慶,這一點毋庸置疑。
有了皇帝支援,手中又有兵權,和珅不敢想明亮屆時會如何報復於他。
真是,前腳解決了福康安,後腳又來了個明亮,叫人煩不勝煩。
太上皇這件事做的……也未免有點讓人過於寒心,竟是一點風聲都未透出來。
外人都說和珅是太上皇肚中的蛔蟲,但這個「蛔蟲」有時也摸不透太上皇。
別的不說,就朱珪出任兩廣總督,書麟出任兩江總督這兩樁極其重要的人事任命,太上皇就跟心血來潮似的直接拍板,連問都沒問和珅一句,外面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和中堂真有宰相氣度,肚中能撐船呢。
實際上,是壓根不知情。
明亮復出這事若不是李玉「通風報信」,和珅恐怕也要被蒙在骨子裡直到最後一刻。
許久,和珅苦笑一聲,有些自嘲道:「太上皇這是對我有了猜忌,要拿明亮來制衡我。……唉,樹大招風啊。」
。人明聰等這珅和其尤,太的說要需不話些有,頭點了點靜平神安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