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這話一說,閣內眾人什麼反應?
沒反應!
對,就是沒反應。
因為,全愣在那呢。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排名最末的沈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泣聲道:「太上皇明鑑!皇上自登基以來,晨昏定省,從不敢有絲毫懈怠,何來不孝之說?臣斗膽,請太上皇三思!」
董誥緊接著也跪下了,膝行兩步,涕淚縱橫:「皇上乃太上皇親自冊立,天地祖宗共鑑!登基兩年有餘,勤勉恭謹,天下共知。即便偶有疏漏,也不過是為人子者難免之小過,怎可輕言廢立?太上皇,臣等不敢奉詔!」
縱是王傑也忍著膝蓋劇痛,艱難從錦凳上滑跪下來,這一跪疼狀元相公冷汗涔涔,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堅毅。
「皇上登基以來,夙夜憂勤,未曾有一日懈怠。去歲河南水患,皇上減膳賑災;今春江南旱情,皇上親撰祈雨文告,字字泣血。天下臣民有目共睹,如此之君,堪稱賢明。縱使…縱使太上皇覺皇上有所不周,也不過是細微之節,何至於廢立?」
言罷,王傑直接抬起頭雙目直視太上皇,毫無懼色道:「臣斗膽問太上皇一句,廢立之後,何以告天下?何以對祖宗?何以服百官萬民之心?」
接連三位軍機大臣明確表示反對,這讓太上皇的情緒不由激動起來,本枯黃的面色肉眼可見多了層紅暈。
和珅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心中並無半點狂喜,因為他覺太上皇這架勢看著不像是真要廢了兒子嘉慶,倒像是在鬧脾氣。
興師動眾把他們這幫軍機大臣叫過來,就是為了發一發脾氣。
瞧著可笑,也荒唐,但事實就是如此。
加之和珅認為時間未成熟,此時跳出來效果未必能達到最佳,尤其重要的是女婿那邊還沒認祖歸宗呢!
這會太上皇真要廢了嘉慶,皇位怎麼也不可能輪到女婿做。
最大的可能是便宜了永瑆。
因此,和珅覺不摻和的好。
可他不表態,太上皇卻逼著他表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臉:「和珅,你也不支援朕麼?」
這話問的所有人目光都齊刷刷看向他「和二皇帝」。
就是阿桂也向和珅射去一道銳利眼神。
大孝子福長安也停下了手中動作,偷偷瞥向和珅,原以為和珅會落井下石,未想和珅竟是跪下道:「太上皇,奴才以為王傑所言極是!」
此言一齣,眾人都愣住,福長安更是驚要掉下巴。
「皇上登基以來,待太上皇以孝,待臣民以仁,待政務以勤。奴才雖不才,受兩朝厚恩,不敢以私心廢公論。廢立之事,動搖國本,奴才不敢附和。」
跪在地上的和珅所言讓所有人都覺意外,「奴才嘗聞,父子之間,當以恩義相結。太上皇與皇上,乃天下父子之綱常楷模。若行廢立,則綱常崩壞,天下何以取法?奴才懇請太上皇,息雷霆之怒,念父子之情!」
言罷,和珅也是重重磕在金磚上。
媽的,和二,你幾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