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璇出於固有印象肯定覺老十八不想留在京中享榮華富貴,反而主動要去地方任職有點撿了芝麻丟西瓜。
兩江總督固然是要職肥缺,可稍有政治頭腦的人都知道,遠離中樞遠離皇帝,哪怕你官做的再大都是無根浮萍。
中樞一句話就能讓你瞬間一無所有!
所以,想要實打實的權勢就必須留在京中。
結果這個老十八不知腦子怎麼想的非要往外跑,永璇肯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事到如今,趙安也不好隱瞞什麼,也在那嘆了口氣:「我是和珅女婿。」
「和珅女婿怎麼了?」
永璇一點敏感度都沒有。
趙安無奈也只好把話說開,意其岳父和珅同皇上之間一直不對付,甚至是水火不容。現在皇上突然要恢復他皇子身份,顯然是想借此拉攏和珅。
「這件事表面看著是對我莫大恩典,可王兄您仔細想想,咱皇阿……太上皇那邊剛鬧出廢立風波,我又太上皇恩典授了那麼多官銜,這要是再恢復皇子身份,外頭人會怎麼想?」
永璇臉色微變。
「王兄,我不是在說笑,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掂量掂量,皇上心裡頭但凡有一點不踏實,我這條命就是懸著的。今天封貝勒,明天說不定就抄家問斬……自古皇家無親情啊……
不瞞王兄,朝中的事我不想摻和,我這人也沒什麼志向,就想撈點銀子花花,可有些事總是身不由己,到時候真要出了什麼事,不光我倒黴,恐怕王兄您也跟著受累。」
說完,趙安苦笑一聲。
意思已經講清楚,其中利害關係,永璇也不是糊塗蛋,能理清。
如果嘉慶的示好真能與和珅對上線,君臣互相扶持同乾隆朝一樣,那肯定皆大歡喜。
可如果嘉慶與和珅之間還是存在問題呢?
一個被太上皇看重接連給予無上恩典的皇子,一個背後站著的是當朝首相的皇子,對於皇帝本人而言又有多少手足親情呢?
永璇眉頭已經下意識緊鎖,手裡的茶碗轉了兩圈,沒吭聲。
「王兄,京裡頭這潭水太深,我是真不想摻和,我就想離京城遠遠的,到外頭去做我的事。只有離了這潭渾水,我才能安生,王兄您也能安生不是?」
不待永璇開口,趙安將腦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王兄,兩江那邊臨海跟洋人做生意最方便,洋人的好東西咱們可以不經廣東那邊直接鼓搗過來賣,這裡頭的利有多大?
我在兩江,王兄在京裡,再有肅親王,咱們仨上下其手,內外配合,那銀子嘩嘩地流進來,誰管著?
可我要是一直被困在京裡頭,天天被人盯著,什麼事都伸不開手腳,弄不好還要被人當靶子。……與其如此,不如外放,王兄覺是不是這個理?」
稍頓,語重心長補了一句,「甭管這京裡鬧成什麼樣,甭管太上皇什麼心思,也甭管皇上怎麼想,咱們吶,到手的真金白銀最實在。」
沉默許久,永璇擺了擺手:「你說的倒也是緊要事,外放的事我抽空在皇上面前給提個醒,不過皇上放不放你走,我可不打保票。還有,你那岳父讓不讓你走?別到時候我這邊把你往外攆,你卻自個賴著不走了。」
「王兄放心便是,只要皇上同意,今天鬆口,我明早就走!」
只要永璇在嘉慶那邊遞小話,趙安覺這事多半能成,高興之下竟忘了時代感,隨口嘟嚷了一句:「若事成,將來我把拉斯維加斯買下給王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