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長安到時,暖閣裡炭火剛熄,兩個小太監正在那清理爐渣。再瞧太上皇,他老人家裹著厚厚御被靠在南窗下的羅漢床手裡捏著一串碧玉佛珠,一動不動,瞧著好像在打盹。
不敢多想,趕緊上前行禮:「奴才福長安給太上皇請安,願太上皇萬福金安!」
這熟悉聲讓打坐中的太上皇緩緩睜開眼:「四福兒,這幾天你人哪去了,怎麼不往朕這跑的?」
「回太上皇話,」
福長安不敢直接給皇阿瑪「報喪」,撿著些不重要的事說了,大意自己忙於工作。
「軍機處又不是你一個人,有些事讓他們做便是了。對了,劉墉召回來了?」
太上皇微微挪了挪身子,示意好大兒在他邊上坐,又看了眼伺候在邊上的李玉,後者忙將熱好的參湯盛了一碗遞過來:「福中堂,內務府昨兒剛呈的百年老參,主子喝著很是精神,您也嚐嚐。」
「謝太上皇!」
福長安接過一口氣喝了,竟是一點也沒剩,瞧太上皇不由樂了,吩咐李玉將那老參撿兩根待會讓兒子帶回家。
爾後問起外孫濟倫可有下落,到的答案自是還在尋找中,不由又有些傷感,眼眶紅了紅,想來是多半以為好外孫已經為國捐軀了。
「太上皇,」
福長安將參湯放到一邊,硬著頭皮將荊州丟失跟老爹說了。
「荊州丟了?」
太上皇就跟被電了一般身子為之一凝,手中轉動的佛珠也為之一緊,臉上滿是震驚。
福長安將福寧奏摺一五一十說出,並說軍機處有意讓趙有祿前往湖北平亂,但沒敢說趙有祿人在大牢中,因為將趙有祿下獄一事是他搞的鬼,太上皇壓根不知。
為了推卸責任,順便給嘉慶哥哥上上眼藥,這個小機靈鬼竟說嘉慶哥哥不同意趙有祿出征,似乎有意選派其他人前往湖北。
就跟觸發關鍵詞般,太上皇目光瞬間變警惕:「皇上想派誰去?」
福長安搖了搖頭,他真不知道。
「太上皇,若湖北再拖下去恐怕苗蠻要蔓延到湖南,到時候兩湖糜爛,四川那邊白蓮教也鬧兇,朝廷怕是要顧此失彼。……」
將湖北那邊的軍情誇大一番後,福長安話鋒一轉誇起了「野弟弟」,說這個野弟弟能文能武,能三月平苗就能六月平亂。
總之,話裡話外都在誇,目的顯然是想讓太上皇鬆口同意。
太上皇這邊鬆了口,嘉慶哥哥的反對就無用。
未想,太上皇卻突然將手中佛珠往邊上一扔,哼了一聲道:「這個趙有祿沒有你說的這麼好,明亮的事,荊州的事,還有濟倫的事,不都是因為他而起?朕沒殺他是看在和珅面子!」
嗯?
福長安忍不住抬頭看了太上皇一眼,好阿瑪臉上怒意不似作偽,那雙渾濁老眼裡竟真有幾分森然殺氣。
不對啊!
福長安心裡犯起嘀咕,趙有祿和他一樣都是太上皇的骨肉,不是說虎毒不食子麼,怎麼皇阿瑪這樣子看著真想殺子的?
一旁的李公公也叫太上皇這突然的殺氣給驚住,收拾參碗的雙手微微一抖,心跳也是厲害。
?崽的皇上太是不是底到爺子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