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給皇上請安!」
福長安行完禮偷眼看嘉慶臉色,見對方眉間擰著個「川」字,心裡便知嘉慶哥哥昨在夜裡肯定沒睡好。
嘉慶淡淡應了一聲,放下碗筷子:「昨兒讓你的擬的軍機處條陳,擬好了?」
「回皇上,擬好了。」
福長安忙從袖中取出摺子,雙手呈上。
伺候嘉慶用膳的太監吳進朝上前接過轉到主子手中,嘉慶展開,越看眉頭皺越緊,看到後來把摺子往案上一放,抬眼盯著福長安:「你這條陳上說要福寧紮在南岸。調額勒登保回師,這些朕都沒什麼說的。可這條『請釋趙有祿,復其原職』什麼意思?」
「回皇上話!」
早就準備好說辭的福長安忙道:「奴才昨夜反覆思量,又召了兵部。戶部的幾個司官問話,湖北那攤子事,除了趙有祿,奴才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能收拾。」
嘉慶悶聲道:「你的意思是讓朕將趙有祿開釋,讓其前往湖廣平亂?」
福長安恭聲道:「奴才是這個意思。」
話音剛落,便見嘉慶哥哥一掌拍在桌上,怒道:「順天鄉試舞弊,趙有祿作為主考官難辭其咎,湖廣叛亂的苗蠻也是其一力招撫。……這還沒議出個結果來,你倒讓朕放人?還讓朕派他去平亂?福長安,你腦子怎麼長的!」
「皇上息怒。」
福長安嚇趕緊跪地磕了個頭,「奴才知道這不合規矩,可皇上,荊州丟了,湖廣半壁震動,福寧雖用心國事,可屢戰屢敗,當下指望不了其多少……額勒登保又遠在川東,兵部報說湖北眼下有兩營兵可用於平亂,只這兩營兵是趙有祿在安徽練出來的綠營,奴才覺,趙有祿若是能去,這兩營兵馬當能發揮大作用。」
嘉慶沒有接話,只是盯著福長安看,許久,冷哼一聲:「你當初摺子裡可不是這麼說的,讓朕將人下獄的可是你福長安!」
「奴才當初見識短淺,只看到了鄉試和降苗的事,沒看到湖北的大局。如今事急從權,奴才斗膽請皇上以社稷為重…」
福長安不敢抬頭,因為他知道嘉慶哥哥這會目光肯定不善。
「以社稷為重?」
嘉慶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睛裡,「福長安,朕問你,趙有祿放出來官復原職,你就不怕他對朕心存怨望?」
「奴才…」
福長安嚥了口唾沫,把心一橫咬牙道,「奴才願以身家性命擔保趙有祿,他若是敢有不臣之心,皇上拿奴才是問!」
嘉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陣。
跪在地上的福長安膝下青磚硌他膝蓋生疼,卻是不敢抬頭,只聽見殿角那座西洋自鳴鐘「嘀嗒嘀嗒」地走著。
終於,嘉慶開口了:「趙有祿可以放,但官復原職免談,爵位暫且革去,著他以署理湖北巡撫的身份戴罪立功。若收復荊州,朕再論功行賞。」
代理湖北巡撫?
福長安心裡一沉,和珅昨兒要的可是實授湖廣總督,這代理湖北巡撫拿實授總督可是區別大了,別說趙有祿答不答應,和珅那一關怕就過不去。
想著前線軍情要緊,真再爛下去他就成熱鍋上螞蟻了,便想替野弟弟再爭一爭,可剛要開口,就聽嘉慶哥哥又道:「你若是覺不妥,朕就派別人去。朕不信沒了趙有祿,這大清的江山就不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