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有萬般不是,對髮妻馮氏卻真是刻骨銘心的愛,這一點縱是後世都是予以正論的。
馮氏的突然離逝,可以說是對和珅的致命一擊,導致其生命的最後歲月根本無心朝堂,給了嘉慶一夥足夠陰謀時間和空間。
太醫院的王院判和幾個太醫守在旁邊,見趙安進來便起身低聲道:「中堂這是急痛攻心,傷了心脈。眼下人是緩過來了,但神志未清,怕是還要昏睡一兩日……這邊開了安神定志的方子,先吃著看。只是…中堂這情形,怕是短時間內不能勞神理事。」
趙安點了點頭,拱手道:「有勞王大人,這幾日就辛苦您和諸位太醫住在府上,隨時照看。」
王院判連聲應是。
知道和珅人暫時不會有問題,趙安也就放下心來,卻也知馮氏這一走當真是帶走了和珅半條命,然而劫難卻並未結束,幾個月後和珅還要承受喪孫之痛,真是應了盛極必衰的道理。
好在,這時空多了個女婿。
一個能扛事,敢做事的女婿。
只要和珅人還在,那和黨就還在,趙安這個女婿才能打和珅旗號徹底挖斷滿清的牆角。
從和珅臥室出來,趙安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便抓緊去了前廳。
不過半個時辰功夫,宜綿已經帶人把靈棚架子搭了起來,白綢白幔掛整整齊齊,香案上供著馮氏的牌位和畫像,畫像還是前年太太過壽時請宮廷畫師畫的,眉眼慈和溫婉,此刻看去更讓人心酸。
趙安站在靈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頭。
起身時,長氏和吳卿憐匆匆尋了過來。
長氏紅著眼睛道:「姑爺,內宅女眷的孝服都備好了,只是按規矩,太太的嫁妝和體己東西要怎麼處置?還有各房姨娘的住處要不要動?」
吳卿憐也道:「外頭已經有幾戶人家了信派人來探問了,怎麼回話,是不是等老爺醒了再說?」
趙安想了想:「孝服按制發放,各房姨娘暫時不動住處,一切等阿瑪清醒再定。外頭來探問的,一律說阿瑪悲痛過度臥病在床,府上正在料理後事,請各位大人照規矩做便可。……」
說完,朝長氏和吳卿憐鞠了一躬,「長姨娘。吳姨娘,內宅的事就勞二位多費心,別讓哪位姨娘或姑娘急出病來。」
長氏和吳卿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安心。
關鍵時候,還是這姑爺啊。
兩人應聲各自忙去。
趙安又不放心地裡裡外外巡視了一遍,確認喪禮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推進,方才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刑部提牢廳的吳主事從門房那邊尋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道:「貝子爺,時辰快到了。您看…」
「知道了。」
趙安心中嘆息,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靈堂,沉默片刻,對吳主事道:「請稍等,我去跟內人說一聲便隨你回去。」
「好,好!」
吳主事自是給予方便,知趣便要到門房等著。
貝子爺和格格說幾句體己話的時間都不給,他還算人麼?
趙安正要轉身去偏廳找微微,忽聽前院傳來急促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尖銳聲穿透夜色響起:「聖旨到,趙有祿接旨!」
正忙著的和府眾人齊齊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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