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鎮住這大清朝,滿朝文武心裡門清。所以,太上皇表面是把中堂晾著,實則是讓皇上明白這大清朝沒了咱們中堂他玩不轉,唯有如此,皇上才會真正意識到中堂的分量。」
蘇凌阿一臉篤定的樣子,好像他就是太上皇肚裡的蛔蟲。
「對,對,對。」
吳省蘭琢磨出味來了,「到那時太上皇再順水推舟讓皇上親自下旨宣召中堂入閣,中堂應召而出那便不再是太上皇寵信的舊臣,而是你嘉慶爺用的朝廷棟樑,這麼一來咱們中堂將來在皇上面前就能挺直腰桿,這才是君臣相的正道。
高!實在是高!
太上皇這一手妙的很,真是煞費苦心為中堂熬的一鍋君臣無隙的濃湯啊!」
「泉之兄只說對了一半。」
蘇凌阿卻收起笑容,「這熬字對中堂而言還有另一層滋味,須知中堂這一生順風順水,位極人臣,從沒受過這般冷遇。
想來太上皇也是要中堂嚐嚐這世態炎涼,讓中堂知道權勢榮華皆繫於聖心一念之間。……太上皇這是在用最後時光替皇上馴服咱們中堂,說到底,終歸是親兒子嘛。」
「是這個道理。」
吳省蘭端起杯中黃酒飲了一口,「皇上這次乖乖頒下罪己詔,可見其對太上皇的畏懼深入骨髓,我們只需穩坐釣魚臺靜候中堂復起便是。」
兩人碰杯,似乎已將局勢看穿。
在他們看來,嘉慶此刻所有的隱忍都不過是無能狂怒前的徒勞掙扎,最終只能乖乖喝下他爹親手熬的營養湯。
圍繞皇帝罪己詔的討論持續霸佔朝堂三天熱搜,兵部這邊卻是忙團團轉。
成都的淪陷令四川局勢徹底崩壞,想要將白蓮教的大軍扼死在四川,朝廷就必須往四川派出援軍,即必須馬上抽調兵馬入川。
問題是,這兵馬不好調。
原本從鄰近的陝西調兵最快也最方便,可西安將軍恆瑞於湖北戰死導致西安駐防八旗和陝西綠營折損過半,陝西境內也有白蓮教起事,因此陝西很難抽兵入川。
萬一叫四川的白蓮教抓了空子衝出來,那西北可就懸了。
雲貴兩省的營兵於苗疆之役時損失也不少,加之這兩年雲貴境內也不太平,因此就算能抽出兵馬來人數也不會太多。
兵部議來議去,覺只能從浙江。福建及兩江的江蘇。江西調兵,問題是上游的湖北正鬧叛軍,朝廷雖派能征善戰立下平苗大功的固山貝子趙有祿前往平亂,但誰敢說這位趙貝子就一定能將叛軍剿滅。
萬一湖北的叛軍衝出來直撲下游,奔襲大清財賦重地怎麼辦?
稍有見識的人都不同意從長江下游抽兵,可四川形勢緊急又不容兵部耽擱,商量來商量去也只能從直隸。河南。兩廣抽兵入川。
這裡三千,那裡兩千的湊一湊。
誰知湖北卻發來八百里加急捷報,稱清軍於安陸府大敗叛軍,斬首萬餘級,繳獲無數。
領隊大臣趙有祿在捷報中驕傲宣稱:「湖北賊兵精銳盡喪,已成甕中之鱉,最多三兩月當可廓清全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