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賊人」遠去船影,李貴手下的把總鄭全順湊到身邊低聲道:「大人,我看這幫賊人手裡的東西多很,這年前出到年後還有這麼多,咱們是不是把價錢壓一壓?這樣弟兄們就能多分點。」
「壓?」
看著一臉貪婪狀的鄭全順,李貴冷笑一聲:「你以為人家跟咱們做的是獨家買賣?你這邊壓狠了,信不信人家轉頭就找別人。」
「找別人?」
鄭全順一臉不解,「除了咱們,還有誰敢跟他們交易?」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小子真以為這湖北就屬咱們膽大包天?告訴你,想發旗人財的多了去,別的不說,你到漢陽。襄陽的騾馬市場看看,哪冒出來這麼多駑馬和騾子的?再去問問那些馬販子藏著的戰馬是怎麼回事,那些低價買來的蒙古馬又到哪去了。」
李貴沒好氣地白了鄭全順一眼,「人家跟咱們做生意,看中的是咱們船多,水路方便,不是真因為沒其它路子才跟咱們做這買賣。你現在若是把價壓太狠,人家轉頭就去找別家了,到時還想多分點?都他媽的喝西北風了,還多分點,做夢想屁吃呢!」
「啊?大人說的是,是卑職鬼迷心竅,鬼迷心竅了。」
鄭全順趕緊賠罪,也暗罵自己糊塗。
「行了,誰不想多掙點錢,可也要看情況。」
李貴讓鄭全順把貨卸完後立即安排人送到武昌和漢陽出手,一刻也不能耽擱,畢竟,這些貨物畢竟是「賊贓」,早點出手早點安心。
想到一事,忙又吩咐道:「另外,你三天後親自帶幾條船跟他們一起去趟下游的安慶。」
鄭全順好詢問去安慶做什麼。
李貴搖了搖頭:「不該問的別問,人家給錢就行。路上要是遇到盤查的,你知道怎麼應付吧?回頭上面會給你弄來文書,到時你把文書拿出來便是。要是遇上不開眼的,甭理會,天塌不下來,咱們武昌水營可沒有孬種!」
「卑職明白!」
鄭全順趕緊應下,繼而四下看了看,低聲將自己聽到的一樁訊息說了。
「大人,卑職聽說總督衙門要整飭營伍?」
「你訊息倒靈通嘛。」
李貴看了眼鄭全順,點了點頭,「有這麼回事,說是總督大人上書朝廷講咱們湖廣綠營不堪用,打不仗,所以要裁撤整編。」
「那會不會裁到咱們頭上?」
鄭全順頗是緊張,這要被裁了以後上哪弄錢去。
「裁不裁咱們水營,眼下還不清楚,我看應該裁不了。」
李貴不是莫名自信,而是覺水營多少也算專業兵種,不是當兵的個個都能在這長江操舟的。
沒看八旗兵在北方縱橫慣了,可大清開國到現在一百五六十年了,見著幾個八旗兵能幹水師活的?
讓鄭全順別想有的沒的,先把眼面前的銀子掙到手再說。
只鄭全順想有點多:「大人,咱們私下裡乾的這些事要叫上面知道,上面到時就不是裁不裁咱們的事,而是要對咱們動手了。」
「動手?」
李貴眉頭皺了皺,鄭全順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通賊可是要殺頭的,何況他們還私下販賣過旗女,這要被上面知道肯定人頭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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