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暑假小華剛剛幼兒園畢業，因為在家裡沒人看管，他只能每天跟著繼父和媽媽華去超市看店。但是媽媽不讓他出店門，怕他走丟。
所以他經常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的小板凳上，一坐就是一天。有時候看繪本，有時候做媽媽給他買的幼小銜接的練習題。
媽媽忙起來很多時候顧不上做飯，就給他拿餅乾麵包，有時候連這些也吃不上。張玫給他拿他就吃，不拿他自己也不敢拿，因為繼父不讓。
事實上那家超市是小華爸爸留下來的，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經常在超市裡玩兒，那時候是奶奶照顧他，後來媽媽改嫁之後奶奶就回老家了。
但是小華那時候就很會看人臉色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很怕繼父。雖然在那之前繼父對他還算不錯，尤其是當著媽媽的面。
他捱打的那天，媽媽不在。繼父正在櫃檯裡收錢，他特意等到客人走了才開口說他餓了，想吃東西。繼父沒理他，他就又說了一句。於是繼父出來，很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
小華太小了，還沒被人這麼打過，然後就大哭了起來。哭得鄰居都在看，繼父就把他拉進了廁所，頭按在洗手池裡，直到他哭不出聲。
媽媽回來後小華告訴了媽媽，那天晚上媽媽跟繼父大吵了一架，繼父也打了媽媽。
那之後小華更害怕繼父，甚至不敢跟他說話。但是挨的打也越來越多，繼父打他的花樣也越來越多，鋼棍，皮帶，電棍。
最嚴重的一次，把他肋骨都打斷了，差點兒就死了。”
說到這裡，辛寧停下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他看向景言，“每一次他捱打，我都親眼看著。我也很害怕，以至於之後很多年，我都會做噩夢”
景言也在看他，從他講到一半的時候，視線就沒離開過。
“你告訴你父母了嗎？”景言看著他紅紅的眼睛，皺眉問他，“為什麼不報警？”
辛寧跟他對視，眼睛還是很紅，目光有些游離，眉頭輕皺著。
景言神色凝重，俯身靠向他，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低聲喚他：“辛寧？”
辛寧的眼神逐漸聚焦，他看到景言深沈的眼神，那是他讀不懂的情緒。
辛寧眨了眨眼睛，忽然揚起唇衝他笑：“你真信了？”
景言神情微滯，手上的動作僵在原地，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這是我最近看的一篇文章裡邊的故事，是不是挺慘的？”辛寧說接著說，“我今天拍戲的時候就是想著這個情節，帶入了，才會那麼激動。”
景言微微皺眉，收回還放在他頭頂的手掌，情緒也跟著鬆懈下來。
辛寧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並不激動，但是眼角眉梢都染著悲慟，像是那些事就在他眼前。
他沒辦法不相信。
“景總？”辛寧見景言一直不說話，有點兒意外他居然沒生氣罵他一頓。
“所以又是苦肉計嗎？”景言再次看向他。
“啊。”辛寧像是才反應過來，大概是自己講故事的樣子有點可憐。其實情緒早在上午拍戲的時候釋放出來了，現在倒是平靜了很多，他都沒有想到自己可以那麼順暢地說完。
雖然他確實沒有在用苦肉計，但還是故意說：“所以景總你中計了嗎？”
他感覺到了，景言剛才一定動了惻隱之心，肯定是同情他了。
景言沉默片刻，而後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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