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猶豫著開口:“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你難受。但是剛聽了揚默的話,我覺得我還是得告訴你。”
辛寧看她這麼嚴肅,不禁笑道:“說吧,我現在什麼都能承受。”
沈青嘆了口氣,回道:“昨天付總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回去帶新人,讓默默來跟組,說以後你的工作不讓我接手了。”
辛寧神情微滯,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我問付總這是什麼意思,付總沒多說,只說讓我服從公司安排。”沈青說,“但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沒有了經紀人,還接什麼工作。本來我以為公司是想跟你談條件,現在看來,是真不想續約了。”
沈青滿臉愁容,辛寧怔楞片刻之後倒是笑著說道:“這幾年你又當助理又當經紀人的照顧我,也該好好歇歇了。”
“你還能笑得出來,還挺樂觀。”沈青無奈。
辛寧回道:“不然怎麼辦?你也知道我金主都不要我了,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他確實樂觀,如果不夠樂觀,他可能也活不到這麼大。
“我那天跟你說的話,不是隨便說說的。”沈青說,“你早做打算,要籤新公司的話,我跟你一起。事兒到了這份兒上,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別在景總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之前沒想明白,還覺得他對你挺好。現在不那麼想了,真要是顧念舊情,不可能不給你安排經紀人。剛才楊默說的也有道理,可能他就是想吊著你。看你整天圍著他轉,覺得有意思。”
辛寧一直低著頭喝牛奶,沈青說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回道:“嗯,我知道了。”
默默是第二天進組的,景言不在劇組,劇組氛圍明顯輕鬆了不少。其實景言平時話很少,也沒見耍大牌,發什麼脾氣。但就是壓迫感十足,讓人放鬆不下來。
一上午拍的都是辛寧和媽媽還有繼父的戲份,文導對他的表現很滿意。拉著他看監控回放,指著螢幕上他的臉說:“你看見沒,從一開始就在情緒裡邊呢,越來越自然了,不錯。”
螢幕上的男孩兒泛黃的皮膚上印著大大小小的傷,眉眼憂鬱。頭始終是半低著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辛寧自己知道,這些不全是演的。因為景言不在,他做什麼都提不起情緒。
中午默默特意出去買了辛寧愛吃的菜,但辛寧也沒吃幾口。已經進入六月,天氣也初露燥熱,讓人心煩。
“寧寧你最近瘦了好多。”默默邊給他夾菜邊小聲問他,“是不是太入戲了?”
辛寧搖了搖頭。
默默嘆氣:“到底是影帝厲害,我昨天見景總,感覺他都沒什麼變化呢。說到這個,我想起來當初付總也說這部戲入戲了很難出戲什麼的。”
“付總跟你說的?什麼時候?”辛寧靠在沙發上,興致缺缺的,隨口問了一句。
“很早了,剛過完春節那時候吧?你那時候還在拍戲呢。那天晚上我回公司拿東西,經過付總辦公室的時候聽到他和景總在聊《救贖》的劇本,景總說讓付總把把他的時間空出來準備接這部戲。”默默回道。
辛寧聽她這麼說,坐起身,皺眉問她:“剛過完春節?你沒記錯?”
默默看他變得嚴肅,覺得奇怪:“沒記錯啊,怎麼了?”
剛過完春節,那時候景言就打算接這部戲了,為什麼不說?反而看著自己一而再地去求他而無動於衷?
原本他是不贊同楊默和沈青的話的,他想等景言回來再好好跟他聊聊。即便身邊的人都在說景言如何不好,但他始終不願意那樣想他。他對景言是有很深的濾鏡的,或許是因為之前在一起的時候景言對他太好了,又或許是拍戲的這段時間他變得更依賴景言。不管怎麼說,他都想繼續待在景言身邊。
然而事與願違。
如果說默默的話讓他鬆動了對景言窮追不捨的想法,那麼三天後楊默帶來的訊息,則是讓他徹底放棄了。
楊默說,那個記者,是景言親自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