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落下，張玫終於轉過臉，很明顯剛才哭過，眼睛還溼著，臉上全是淚痕。
“沒有用的，怎麼做都沒有用，除非我死。”她說。
景言拿了紙巾幫他擦了擦臉，然後拉著辛寧坐下，開口道：“您都沒說，又怎麼知道我沒有辦法？”
張玫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他手裡有我被別人q暴的照片，這些年，他一直拿著這些東西威脅我。”
她說的太直接，話落很久之後，辛寧和景言都沒能說出話來。
景言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去握辛寧的手，卻發現他抖得厲害。他握緊了辛寧的手，試圖讓他平靜。
“你爸走了之後，你奶奶看著你，超市我自己打理。那時候真的太忙了，每天都關門特別晚。我不想住店裡，因為你太小了，一天見不著你，我心裡都不踏實。有天晚上回去得特別晚，路上被幾個人拖走了……”說到這兒張玫已經淚流滿面了，她抬手胡亂擦了擦眼淚，又接著說道，“在老家，要是被人知道出了這種醜事，我也沒臉活了，所以我沒去報警。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是沒過多久，我發現我懷孕了。再然後，肖才華出現了……”
說到這兒，張玫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低著頭一直小聲哭。
景言起身給她遞了紙，又重新坐下，伸手攬住辛寧的肩。辛寧臉色蒼白，神色一直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雙手扣在一起，不停地摳。景言伸手握住，阻止他繼續。
時間一點點過去，房間裡一直很安靜，誰都沒再說話
後邊的事張玫不說他們也能猜到，丈夫剛去世沒多久她懷孕了，那個年代，出了這樣的事兒，不亞於天塌了。周圍人的眼光和議論就足以殺死她，包括她的家人。
而正好，肖才華出現了。他無限的表現自己的殷勤，對張玫和辛寧都很好，張玫為了給自己和辛寧一份安穩的生活，接受了他。
她以為是救贖，卻沒想到，是更深的地獄。
事實上肖才華早就盯上她，一個離了婚帶著孩子有點兒積蓄的女人，在他看來，是塊肥肉，也唾手可得。
夜漸漸深了，後半夜，張玫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他看向景言和辛寧，再次開口：“小時候肖才華打你，我不攔，不止是怕肖才華，更多的我是想讓你恨我，等你長大了，離我遠遠的。這些年我自甘墮落，怎麼樣讓你厭惡我怎麼做，我想著你早晚會受不了不管我，但是你沒有。”
辛寧苦笑，啞著嗓子說道：“你想狠心，但又做不到。就因為那次你救了我，所以我不能不管你。”
“我以前就想過死，想過跟肖才華同歸於盡。但是這解決不了問題，肖才華不會只自己留著那些影片和照片。我死了是解脫了，留你自己面對這些，我不敢想。”張玫說，“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景言了。他沒嫌棄你有個無底洞的家，還跟我籤協議，讓我們以後別再跟你要錢，跟他要。而且我也打聽了，他家裡的條件很好，父母也都有本事。我想著，就算我走了之後事情曝光出來，他也能解決好。”
說完，她看向景言：“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但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景言搖頭：“伯母，您唯一做錯的，是還不夠相信我，您不相信我有能力在不傷害您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
張玫沒說話，她確實不夠相信，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不瞭解。
年輕的時候她和辛寧的爸爸一直在老家生活，後來辛寧進了娛樂圈，她才跟著來了A市，但是接觸的也都是些牌友酒友，沒什麼正經朋友，更沒見過什麼世面。她只知道景言出名，家裡有錢，但到底到哪種程度，她不知道，更不知道景言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您早點跟我說，這事兒應該早就解決了。”景言說，“之前誤解了您和肖才華的關係，礙於這層關係，礙於辛寧，我不好動手。現在真相大白，事情就好辦多了。您安心養病，其它的交給我。”
辛寧轉頭看向他，眼底情緒覆雜。心裡有一堆話要說，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景言捏了捏他的手心，笑著說：“咱們還有很多很多以後，可以慢慢說。”
……
肖才華的事最後究竟怎麼解決的辛寧不知道，只知道他帶了不少錢準備出國，走之前還破天荒請他們一家吃了飯。
“我這次出去，準備投個大專案。我這女婿真是好啊，這麼好的事兒都想著我。”飯桌上，肖才華眼睛瞇成一條縫，呲著大牙，眼裡的光都要冒出來。
“等我掙夠了錢，我回來接你們一起去享福。辛寧，跟我女婿好好處。”肖才華說完，又看向肖曉，“跟著你媽和你哥，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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