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河道邊,夜色漸漸籠罩下來。
一陣風吹過,帶起河水的腥氣,也帶起一股更刺鼻的味道——血腥味。
那把殺死田敏的刀,彷彿還殘留著剛剛的殺戮氣息,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而此刻被我們五花大綁的拾荒老頭,正蜷縮在一棵歪脖柳樹下。
他臉上的皺紋嵌滿塵灰與油汙,幾乎將五官淹沒,唯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東西,彷彿是從地獄裂縫中洩露出來的熔岩,要毀滅一切。
一個橫跨了十二年光陰,已經手刃五條人命的‘復仇者’。
以他這個年紀,以他這種不死不休的執念,除了‘父親’,我實在無法給他安上第二個身份。
儘管郭曉箐的父親,在所有人的認知裡,早已經病逝於很多年前。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我和林柔,之前的嘶吼已經化作野獸般的低喘。
“你究竟......是不是郭曉箐的爸爸?”我深吸一口氣,再次詢問他。
“是!”
一個肯定的答覆,從他髒汙的唇齒間迸出。
那近乎悲壯的堅毅,不是回答,而是宣告。
林柔臉色驟變:“可是郭曉箐的爸爸......不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病逝了嗎?”
“詐死?”
我凝視著那張被苦難徹底重塑的臉,心中很快有了答案:“你當年......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死一遍,就為了......能不留痕跡地替你女兒復仇?”
“是!”
又是一聲斬釘截鐵的宣告。
他眼中閃過一道兇光,但也夾雜著一絲疑惑與審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警察?”
我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投向遠處倒在血泊裡的田敏:“我們不是警察,是田敏請來的人。”
老頭的頭顱猛地扭向一旁,也望了一眼田敏慘死的方向,然後回過頭來嘲諷我們:“可惜,她已經死了,我出手從來不留活口。”
“她真是白請了你們,因為就差一點,你們再快一點,她就不用死。”
事實上。
我們根本沒打算阻止田敏被殺,但我也沒反駁這老頭,只是問出心中疑惑:“你從十二年前開始,殺了第一個仇人,這個人叫鄧蔓,可是十二年前距離郭曉箐的死,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為什麼你過了這麼久才開始復仇?”
或許是知道今晚在劫難逃,又或許是心酸積壓了太久太久,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因此他沒有抗拒講述,只是在開口時,那語氣裡沒有殺人的悔意,也沒有即將伏法的惶恐,只有一種仇恨宣洩後的快慰。








